此人看起来气度不凡，不是官人便是乡间土豪，面前摆着一大碗粳米粥，外加一碟猪肾。

大街上已经看不到报捷信使的影了，但百姓们依然在兴致地谈论着。

粥里看起来好像有从蓉、石斛之类的药材。

“河东已是苟延残，与河北诸镇抱团取罢了。”白袍老者说：“夏王大势已成，就是不停地耗，也能把李克用耗死。”

好家伙，这俩老合着都是来补肾的。

很多人都想着拖，拖到邵树德死，然后看看有没有绝地翻盘的机会。盖寓以前也觉得这是一个无奈之下的很适合弱势一方的办法，但现在又有了新的思考。

此番他奉命南下，其实也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晋王听说邵树德要把天到边，然大怒，派他来问个清楚。

盖寓则默默地放下饭钱，起离去了。

王师鲁现在是新朝工官员了，最近一直在忙活一件事情，刚刚有了眉目，而邵树德恰好也十分关心，立即召他来见。

从蓉，味甘咸温，甘温以助，咸味以肾，主温补肾。

得，全是老。

两位老者几乎同时起，到肆外面找人打听。

猪肾补血填益先天，粳米补养脾胃安后天，先后二天相互滋养，肾气得冲，可治疗——肾虚。

看这两位老者的份，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家里定然有人在官、为将。他们两人多半也是某个群的代表，这就更能说明问题了。

肆店家似乎郎中，引了不少老客。

时局动，日不好过，况且洛现在的人气还不够旺，大分都是苦哈哈的役徒，穷得叮当响。这会还能在外就餐的，不是过路商徒，便是小有家的本地富人，而他们的消息一般都很灵通。

“这……”盖寓大吃一惊。

石斛，寒味甘，归胃、肾经，生肾，益。

“盖寓本事也就那样。”白袍老者说：“况且他也未必能说服李克用手下那帮武夫。总想着依靠山河表里的河东拖一拖，拖得久了，或许洛内自己变故。”

这位老人家面前也摆着一碗粳米粥，看来这家肆主要以养生粥为卖了。

“方才那是报捷的信使吧？”一名红袍老者问。

大街上突然又跑来一波信使，边走边：“大捷！大捷！李都李帅于海州大破王茂章，俘斩数千，杨行密败亡可期。”

“八方人汇洛啊。”邵树德放下手里的表章，笑：“都知我要什么，一个个急成什么样！先晾一晾他们，让王师鲁过来见我。”

盖寓没心思补肾了，放下了快。

洛士民已经以夏军在外获得的胜利为荣了，这是基本盘日趋稳固的标志。

很明显，对邵树德而言，治理地方似乎更重要一些，其他都要往后排排。

王抟是自己主动过来的。

邵树德在中原的地位是愈发牢固了，竟然有人认为他有天命。

晋王其实很清楚，以河东的实力不足以打败夏军。那么纵然邵树德真的行禅让之典，你又能怎样？全军南下将天抢走么？

赵匡明、诸葛昶等人是他召来的。

与有荣焉——这就是洛士民给盖寓的觉。

“唉，这帮失智之徒。”红袍老者叹息：“夏王用兵，屡战屡胜，同时大力办学、改善农业，地盘越打越大，兵越打越，莫非天意？违逆老天，可没什么好果吃。”

盖寓是夏、晋双方互相接之后的成果。

“这么多武夫，就夏王最有得天下的样。”红袍老者说：“至少把地方州县打理得井井有条。其实到现在为止，我是没想明白李克用在抵抗个什么劲。他若来降，夏王便是样，也会给义兄弟一个富贵。盖寓之，岂非无智？竟然也不劝劝。”

街上的嘈杂声顿时大了起来。很多人自发地涌了来，神兴奋，谈笑风生。

其实在盖寓看来，这事无奈的。问什么？怎么问？问来了又能怎么样？

盖寓又默默补了一肾。

盖寓默默喝着补肾的药粥，心中有些难受。

“代北停了，蕲州、舒州又打起来了，再过些时日，蕲舒停了，邢洺磁说不定又打起来了。”另外一位白袍老者说。

客还坐在里边。

上新落成的观风殿内，邵树德仔细听着底下人的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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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打河东喽？”红袍老者笑：“打吧，这天下成一锅粥。不把那些军打痛了，不会束手就擒的。”

看洛百姓这个拥护程度，即便二代继位，多半也不会大，除非他实在昏庸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