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谷城令敬，本为襄镇官员，被折宗本所俘后，死心塌地投靠，成其党羽。整个谷城县上下，七千多、近四万，何等富庶，结果不纳贡赋，不献兵员，形同国中之国、镇中之镇。

“走吧，不看了！”赵匡明赌气般地一甩鞭，扬长而去。

是这生活方式让他有些不喜。

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实是过分！

造福百姓，民心所向。赵匡明自动推导了幕僚的后半句话，这让他的心情更不好。

许是见襄这边步步退让，邵树德已经丝毫不加掩饰，在谷城、邓城之外，又往南漳、义清二县移民，并派驻官员，练乡勇。

“留后，陶渊明有诗云‘披褐守长夜，晨不肯鸣’。褐便是布，这是能御寒的。夏军各支伍，现在陆续发衣御寒，军士们没闹，显然是有用的。”幕僚说：“夏王此举，倒是造福天下百姓了。”

“只是……”赵匡明犹豫了一下，：“这样一来，我去哪呢？”

赵匡明神一顿，转望去，却见数名髡发契丹人正赶着羊群横穿驿。

夏王拿来压人的大势，源自快吃草的绵羊，源自郁郁葱葱的小麦，源自信赖他的百姓，源自苦练武艺的少年。

幕僚摇失笑，他又下意识看了村落。

赵匡明又想起了之前看到的契丹牧人。这些新迁来的百姓，此时看着温顺，可一旦动员起来，就是拿着刀枪的土团乡夫，气势汹汹直下襄。

偏偏这人还动不了。折宗本就是他的靠山，往更想，邵树德或许才是真靠山。不想撕破脸的话，还真就只有着鼻认了。

夏军在草原上大破契丹的消息已经陆陆续续传到了襄，这些契丹牧人应该是被俘获的生了。

其实他已经不陌生了。襄州的谷城、邓城、南漳、义清四县，就是邵树德掺过来的沙，一堆关中民人、河陇羌，且牧且耕。即便因为那边网密布，环境，很多羊得了腐蹄病，他们依然不改初衷。

意思很明了，兄长赵匡凝肯定要当荆南节度使的，那么自己呢？

这才是他成功的奥秘。

幕僚也神地看了过去。

耕唐邓随乃至襄，说明他仍在堆积这大势。

前方响起了嘹亮的歌声。

赵匡明脸不是很好，但又无可奈何。

敬此贼，在折从古转任黄州刺史之后，竟然至穰县上任，当了邓州刺史。但新来的谷城令任振更不好惹，他是邵树德的元从老人、天平军节度使任遇吉之，同样动不得。

脏兮兮的羊儿被放了圈，奔向铡好的草。

“总有地方的。”幕僚说：“灭了雷满和西门昭，还愁没地盘吗？”

别打了！幕僚看了一赵匡明，叹，打个！

对邵树德何其愚忠，这些人又何等愚昧！

所有敌人在他面前，剩下的就只是苟延残、拖延死期，没有一人能够翻盘。被打掉的还都是内团结、蓬向上、积极取的敌对集团，这可比打或暮气沉沉，或天怒人怨，或草台班的势力要难多了。

田里的越冬小麦已经了苗，绿油油的。

不过他更看得开一些，只听他说：“留后，洛有传闻，正月过后，满朝文武都要被迁来。天居于紫薇城勤政殿，百官于皇城办公。此事一毕，夏王就要行那禅让故事了。都于洛，板上钉钉，此无疑也。南、襄为洛南边屏障，断然不会放过的。襄州七县，已有四县为其所控，咱们再拿着也没甚意思了。不如退让一步，拿襄、郢、复三州卖个好价钱，赵氏便安心主政江陵，不失为一桩事。”

“家兄本以为邵树德要都长安，盘踞于关西老巢，如今看来，却是失算了。”赵匡明叹：“既都于洛，想必不会放过河内、南、襄，唉。”

村落之中升起了鸟鸟炊烟。民人们劳累了一天，已经准备吃完晚饭了。

幕僚也无语。

田舍夫们靠在篱笆墙上，手里端着饭碗，一边吃，一边谈笑。

“听闻邵树德了个‘夏王赏’，第二届赏赐便给了一农妇，就因为造了纺机。”赵匡明突然说：“而他在洛又带穿衣，引得他人竞相效彷，几成风。羊这东西，到都是，若真能御寒……”

小孩与大黄狗玩得不亦乐乎。大的少年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继续练枪术。

邵树德，早就为此好准备了。他拿襄的决心不容置疑，赵匡明的内心之中升起了一个明悟。

“唉。”两人齐齐叹了声气。

一些人从他们旁路过，看那板、神，绝不似普通田舍夫那么畏畏缩缩，一看就是武人家。

邵树德便是这样，用大势压人。没有什么惊天动地、可歌可泣的大仗，没有什么千钧一发、死中求活的境遇，一切仿佛到渠成，理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