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侍中就是李怀远，武后、中宗两朝宰相，赵郡李氏，爵封赵郡公。

“原来是官人。”老者行了一礼，：“这宅……”

夏王长、新朝亲王，娶藩帅之女为妻，怪不得这么气派，听闻还并了周围几个宅，规模比以前还大。

杜洪又多看了两，觉得和明教坊的宋乐宅差不多，足见两人地位也是彼此彼此，虽然看起来陈诚的权力要更大一些，毕竟事实上掌控着宣武军七州之地，那是夏王治下最富饶、人最多的一块地盘了。

平日有些事忍也就忍了，但这次实在及底线了。去了洛，置于贼底下，被玩于掌之间，能有好事？

来说，兵尚书、同平章事陆扆被贬为州海令；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咸通年间的状元孙偓被贬为贺州司；刑郎中王溥被贬为州司；侍郎崔远被贬为黔州别驾；中书舍人苏检被贬为州电白令……

“老朽以前也曾为官，往事不愿多提，家兄便是先帝时的王司徒。”老者答。

而且，迁都也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不可能改变。

“在国朝，这本是霍王元轨宅。”老者叹了一气，说：“安史之后沦为废墟，今又重修，规模更胜往昔。”

不用说，这在朝中激起了大的反对声浪。

他不知如老者这般心态的人有多少，想来应该很多。藩镇割据一百多年，忠心也就这个样了。

这一次大贬官，缘于长安风传迁都洛之事，后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萧蘧果然提议迁都洛，并说紫薇城已有多室修建完毕，可供圣人、嫔御、皇、公主居住。

杜洪默然。

“原来如此。”杜洪恍然。

“听闻这宅赐给了夏王长邵嗣武。”老者说：“坊间有传闻，夏王长将于明岁完婚。敦煌那边，已有规模庞大的队伍过来，居于禁苑，送了大批奇珍异宝、骏羊，还有男女童仆数百，各人等皆有，好不稀罕。”

“杖翁……”杜洪轻声。

“旧识？”老者一笑，：“确有几个，他们已于上月与圣人洒泪诀别。”

己：“某江夏杜洪，亦居于安业坊。今日第一次来洛，家小都安顿在城西驿馆，左右无事，便前来看看。”

这次大贬官只是个开始，后面还会反复清洗，直到忠于圣人的臣全数离开中枢为止。

老者看了看，说：“你没看都挂了牌匾了么？那是夏王府陈长史之宅。”

“听闻近日有不少朝官被贬去岭南、黔中，可有杖翁旧识在其中？”杜洪又问。

“多谢指。”杜洪行完礼，又问：“不知杖翁怎么称呼？”

很显然，这是不会有结果的。

说到这里，他又陷了回忆，半晌后方：“在此之前为中宗朝李侍中之宅。”

老者伸手止住了杜洪下面的话，叹：“我老矣，见惯了这世间的风云变幻。富贵、权势，也不过就那样。天时有变，说起来让人伤。但这世间无不散之筵席，无不灭之王朝，新朝鼎立，只要善待百姓，也不错。我当了一辈大唐的官，临到老了，岂能再仕新朝？我又儿孙满堂，也怕死，为大唐死节也不到。想东想西作甚，安安稳稳过完最后几年就行了。”

杜洪有些着急，这老怎么半天说不到上。

(本章完)

说完，老者陷了回忆之中，仿佛在缅怀什么。

“杖翁，看着要开新朝了，达官显贵，纷至沓来，正所谓一朝天一朝臣……”杜洪说。

与此同时，他们也意识到，有些事情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邵树德以前很惜羽，并不太过手朝政，给他们留有一定空间。但这次看来是打算撕破脸了，作为还有些忠心、自诩正直的清，他们义无反顾地站了来，反对迁都，痛斥“臣”。

“杖翁，这座府邸是谁的？”杜洪指着斜对面的一座大宅，问。

“王司徒”是谁，杜洪不太清楚，但想来想去，只有王铎一人了。只是，这么一个人，竟然也搬来洛了？莫不是张全义时代就过来了？

“杖翁倒是实在人。”杜洪笑。

只是——会不会太调了？这个宅，听老者说已经超过了霍王李元轨的府邸的规模，

“杜官人的宅，还要向东，是老宅新修。以前是玄宗朝正议大夫守殿中监、广陵郡长史、侍郎王翼之私第。”老者继续说。

“我不到他们这步，但心向往之。”老者叹了气，：“大唐，国祚无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