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外舅看着办吧。”邵树德说：“杜洪吃了亏，我自会补偿他，不妨事的。唐邓随之事，折家很多人不好安置，我知外舅也很为难，便让他们去鄂州吧。”

邵树德一贯信奉事情分析，每一个藩镇的情况都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河中镇量较大，又位于河东，不能来。因此他仿照当年消化陕虢镇的成功经验，制定了长期消耗的计划，但如今看来，河中武夫也不愿坐以待毙，更看不上什么狗洛禁军的位置，直接反了——什么叫路径依赖，这就是路径依赖，事实证明，有时候过于依赖以往的成功经验，是要问题的。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邵树德愈发受到折宗本主动唐邓随三州有多么不容易。

“贤婿是有主意的人，从讨拓跋思恭开始，十几年了，战功赫赫。老夫便不多言了。”折宗本说：“社过后，大军复攻蕲州，要不要顺路把杜洪解决了？”

“我已令卢怀忠组建绛州行营，统领武威、经略、赤三军，陕州尚有一万续备军新兵，潼关尚有一万镇国军。黑矟军在同州，随时可以援应，差不多够了。”邵树德说：“待击退晋兵，讨平李殿成，我便直领河中节度使，将其兵籍、田籍、财赋统一，消灭这个藩镇。”

其实还能怎么办呢？照正常情况，镇内到这个程度，政权早就已经易手了。如今之所以还没倒台，完全是夏军帮他撑住了局面罢了。

折宗本笑了笑。他最喜女婿的一就是分好，什么时候都不吃独，喜妥协和利益换，这才是大事的人。

二州离心离德，在王瑶与邵树德之间，已经大大倾向于后者。再加上风陵渡、蒲津关三城被夏军控制着，河西县也被事实上拿走了，导致王瑶几乎没有任何威望。

折宗本的意思是趁过路鄂州的时候，直接动手，把只有几千兵的杜洪拿下，控制江夏七县。

“河中总是要削藩的。”邵树德说：“我原本制定的计划是慢慢消磨河中武人的心气，消磨河中的财货，将刺一批批消耗掉，剩下的一两万兵里，择其壮送往洛。可没想到河中武夫如此决绝，竟然作了。李殿成更是直接投向晋，邀晋兵前来。看起来局势一团糟，其实也蕴藏着契机。”

这事其实没什么难度，但比较伤名声。不过自己在天下军阀们里，已经是级大恶人了吧？似乎也没什么不能的。

王瑶也明白这个理，他现在已经完全死心了，只想保住一家人的安全以及多年来积攒的财富，不再有其他奢念。

邵树德沉了一下。

(本章完)

城内蒲兵见状，人人自危，外逃者不计其数，一时间王瑶手底下的兵只剩下了不到两千，与封藏之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办才好。

不过，唐邓随三州解决了，威胜军三万余众还没解决。

正月十五夜，借着元宵节灯会的有利时机，赤军使范河率五千人城，趁蒲兵不备，诛杀了多次鼓噪作的军士七百余人，控制住了河东城。

这支队征战多年，最开始战斗力很一般，但打得多了，实力稳步提升。在与淮军的厮杀中，能够占到上风，已经说明了一切——淮军整顿、厮杀多年，战斗力比起当年也有了飞速的提升，一步从侧面印证了威胜军的能力。

这些个藩镇，就相当于明清时代土司的威力加版，能改土归一个，都是好的。况且河中这大镇，拿下了抵两个小镇。

“河中只有四万余兵，未免单薄了些，若李克用举大兵而来，怕是不太够吧？”折宗本说。

邵树德现在也被河中这块给诱惑住了，想要直接一吞下，解决掉一个大麻烦。

此番河中变，聚集在虞乡的兵已经超过五千，前去讨伐的河中衙军临阵倒戈，不少人投向了虞候李殿成，使得其帐下兵力大增。其人又在周边诸县大肆征集土团，从者如云，号召力竟然比王瑶还——对蒲人来说，其实不是多拥护李殿成，而是更讨厌王瑶、封藏之二人。

他一定也面临着内激烈的争论甚至是反对。涉及到这层次的利益问题，折家家主的份也不一定好使。也就折嗣还是淮西节度使，折家还有退路，不然的话，邵树德怀疑折宗本会不会“病逝”。

从绛州带过来的老下都反对自己，这让王瑶很是失望，也非常惊慌。现在河东只有五千兵，还士气低落，心思叵测，随时可能造反。蒲州诸县，投向李殿成的似乎也更多，整个局势可以说非常危险了。

河中镇的衙兵数量，也从鼎盛时（王重荣时代）的五万人，降到王瑶初上任的两万五千余，再到如今的一万五千，实力一降再降，解决的时机已经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