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应该打哪里？”邵树德反问。

“为何这么说？”

“殿下，若晋军主力正与我对峙、战，李克用自然会当不知。但他现在过不了河，打不到河南来。河、晋绛那个地方，殿下亦遣重兵防御，打了结果难料。况且克用极好面，殿下刚刚放了第二批千名晋兵俘虏，他还拉不下这脸来。”氏叔琮说：“而幽州这两年虽然平静了许多，比较恭顺了，但李克用不敢赌，一旦被契丹人越过燕山南下，十二州之地会不会有人响应。我听闻刘仁恭、氏兄弟都在契丹军中，他们也有不少属，皆北奔之燕地将兵，时刻想着联络幽州旧识，反叛李克用。故我断言，克用定然起大兵往援。”

“殿下东征郓、兖、齐，本是正理，换谁在这时候，都得这么打。”氏叔琮说：“某所不明者，殿下接下来要打哪里？”

消息自然是杨悦传来的。这老看着契丹南下，心里直，若不是没接到命令，估计早扑上去了。

“殿下是指？”氏叔琮有些不解。

“你能有这个认识，就不是一般的武夫。”邵树德说：“这段时间在家闲居，可有什么想法？”

主要是赋闲在家的梁将，以氏叔琮、刘重霸、蒋殷、审澄、温裕、李思安六人为首，还有二三十名稍低一等的将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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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树德看向氏叔琮等人，问：“一路行来，有何想？”

“这……”氏叔琮有些惊讶，也叹夏王的好运气。

“你等先去灵州吧，听候调遣。”邵树德对所有人说。

氏叔琮心中一喜，但不动声。

“可惜这天下终究还是靠刀把说话。”邵树德笑。

“为何不建议我先打杨行密？”邵树德又问。

“若之前，我确实是想增兵青州。”邵树德笑：“不过现在嘛，有个新方向了。”

氏叔琮愣了一下，还是说：“若我来打，先攻河北。河北诸藩，向来以河东为屏。河东屋建瓴，关隘众多，仰攻颇为不利，且河北诸镇会兵粮协助河东。若先攻河北，在平原之上与援的晋兵大战，就要容易许多了。”

“这不假。但若地方治理不善，军馈不继，最终还是败亡一途。”氏叔琮回。

赵克裕、李延古离开后，邵树德又接见了第二批人。

“李克用不用我来打。”邵树德笑了笑，：“刚刚收到消息，契丹八大举南下，薄幽州。山后诸戍狼烟，损失惨重。”

“殿下，可是攻李克用？”氏叔琮试探问。

“罗弘信快死了。”邵树德说。

“李克用必救幽州。”氏叔琮断言。

“殿下，这是好机会啊。”氏叔琮突然不想去灵州了，可惜他没法决定自己的命运。

“遵命。”众人纷纷应，同时也松了一气。在家歇得骨都生锈了，又没到垂垂老矣的年纪，如何甘心一直赋闲？

“分析得不错。”邵树德赞：“值此之机，我军该些什么？”

“所以我带突将军来洛了。”邵树德说：“但机会不是那么好抓的，还得再看。乐彦祯、乐从训旧事，能重演吗？”

“殿下最好不要攻河东。”氏叔琮劝：“李克宁坐镇泽州，有三万之众，陉狭窄仄，有雄关险隘，未可轻图。殿下不妨调兵力，投青州方向。”

“江南河溪纵横，不利骑兵驱驰，此一不利。南人习，乘舟往来，如履平地，容易乘船偷袭，此二不利。其船工、船只多也，我船工、船只少也，军馈运输不如对方，此三不利。南人耐暑，我北人初至，多染疫病，士气低落，此四不利。”氏叔琮说：“有此四不利，不如先并河北。”

早不死晚不死，偏在今年死。罗绍威有那个本事镇住其他人，登上节度使之位吗？

被冷落了这么久，终于有个去了，每个人都有如释重负的觉。

李克宁将兵三万，屯于泽州，显然也是防备着夏军呢。此外还有李罕之八千众，前阵绕魏博，突袭河，复为天雄军所败，斩其李颢，不过主力尚存。

这几人中，氏叔琮、李思安资历最老，刘重霸、审澄、温裕次之，蒋殷算是半路来投，资历最浅——其实，若非杨彦洪刚刚病逝，他们都比不上这位曾经的旧宣武军衙将。

“殿下征战之余，还能游刃有余地治理地方，让人佩服。”氏叔琮说。

邵树德不置可否，问：“我扩建飞龙、金刀、黑矟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