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宁四年十月初九，梁军最后的大将朱珍离开曹州，带着少许亲随往汴州而去。东战场的形势，陡然一变。

朱全忠原本的四大幕僚，敬翔、李振跑了，韦肇使魏博未归，估计也不会回来了。裴迪在城中被抓，在张惠的劝说下已经投降，后面他将帮忙制定一份计划，即如何慢慢更换梁地官员，恢复地方经济。

可惜了！

虽然心情不佳，但朱珍仍然合着问了一句：“喜从何来？”

朱珍迟疑了下，问：“夏王会如何置突将、衙内、捧日、捧圣四军？”

朱珍又有些犹豫。

李杭的大手在舞姬裙内摸索个不停，角余光则暗暗注意着朱珍的一举一动。

他已经听闻了龙骧、广胜、神捷三军整编的事情，好像经历了一番大的变动，这让他心中满是犹疑。

反观夏王那边，于中牟大败朱友裕，又在醋沟击破朱全忠最后的锐，趁胜汴州，数日克城。形势变化如此之快，朱珍已是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再迟疑下去，铁林军就要攻杀过来了，怕是要重演朱全忠旧事，将本钱输得一二净。

“太尉不妨亲自去汴州谈。”李杭建议。

“然也。”李杭毫不迟疑地说。

他在州大肆征兵，将队扩充到两万余人。结果白之战，为天德军所败，若非王彦章、韩勍率骑兵冲阵，怕是要经历惨重失败。

厅内正在玩妇人的武夫们听了，不自觉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事关他们的切利益，不得不听。

“这是夏王的意思？”朱珍问。

曹州，离我远去矣！

形势比人。而今也只能暂时雌伏，以待天时了。

他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女婿称帝，女儿当皇后，外孙当太，如此方能安心闭。为此，他甚至愿意唐邓随三州，威胜军的兵权慢慢给外孙也未尝不可。

而既然是同中人了，那么自然没什么不可说的。

昨日张惠一番话，帮了自己大忙，但还不够，还需要时间整顿。

不然的话，也就那样了。

当然，这都是寻常场面了，自古以来就不少见，众人早就熟视无睹。

“罢了！罢了！”朱珍长叹一声，神凄楚，：“便去一趟汴州。夏王有天命在，如之奈何。”

朱珍苦笑两声。曹州诸军四万众，不知还能留给他多少。

今日又是一场饮宴，喝至半酣之时，在座的武夫们纷纷丑态毕，将舞姬掠怀中，大逞手足之。

下汴宋诸州还没收拾整顿呢，就别扯那些太远的。

拥兵自重谈条件，以前邵树德可能会接受，但这会嘛，不可能了。孤汴州吧，运气不错的话，或许还能掌军。

未到。”邵树德摇了摇，：“攻下郓、兖、青三镇后，若不个几年消化一番，我都觉得不成熟，再议吧。”

李杭怀中亦坐着一名舞姬，他先与人调笑了两句，然后问：“朱太尉可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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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朱珍放下酒樽，挥手赶跑了边的侍女，叹：“夏王的兵锋可真是犀利。汴州好一座雄城，不过数日便破。梁王远遁州，更是打算退魏博，河南的天，变啦！”

朱珍这厮是个典型的武夫，对地盘、军队极为痴迷，以至于一次次错过机会。

“可惜了。”折宗本遗憾地叹息了一声。

他对守住州不抱任何希望了。这两天开始在师的帮助下渡河北上，魏博地界——听闻师索要赏赐，现在也有些不稳了，朱全忠这把真是输得一二净。

若邵树德昏了，反大将，诸藩镇群起而攻之，或还有机会。

“既如此，何不亲赴汴州面见夏王？夏王仁德，定然不会为难太尉。”李杭笑。

“恭喜太尉。”李杭大笑。

早早答应夏王的话，这会已是荆南节度使。可现在么，刘知俊背他而去，衙内、突将二军经历了大清洗，败于铁林军两次，一次损兵千人，一次损失更多，士气低落，已是不太愿意再战。

“太尉汴州面见夏王，此等诚心，殿下定然激赏。”李杭说：“天下多事，似太尉这等良将，大王岂有不用之理？说不得，日后搏个了不得的富贵，也未可知呢。”

夏王府西阁祭酒李杭亲自抵达了曹州。

其实，朱全忠已经开始渡河前往魏博了。

他现在与朱珍关系混得非常好了，终日饮宴不说，昨晚赏完歌舞，还一同享乐。

不搞这些看似繁琐的事情，只有军事征服，那是不彻底的，是草台班政权才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