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叶铿锵，鼻息重，看着疲累不堪的模样，但就是有一沛然莫能抵御的气势。

闪电惊雷隆隆落下，雨幕遮天盖地，洗刷着战场上不尽的鲜血。

长槊握在手中，前的过程中还注意着左右维持一条线。

两军战，一方没有崩溃之前，各自的死伤差距不会太大，真正的伤亡总产生在追杀之中。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我还不到四十，但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就这样解脱，也好……”

当然他最终还是英年早逝。心情抑郁，领兵远赴关中，病逝于途。

朱友裕此时没心思想那么多七八糟的事情。

曾几何时，长直军也是这样横扫各镇。

前阵两千人、中军右翼千人、中军本阵一两千人，都是积年善战的老兵，这下全丢了。

这个时候，就该中军上来了。

他们衣甲破碎，血迹斑斑。

朱友裕长叹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仓皇而退。

朱友裕找了张胡床坐下，气如，不想说话。

“世，快退吧，挡不住了！”两千人被杀得立不住脚，步步后退。

守军迫不及待地将壕桥吊起，营门闭，任凭未及撤回的军士在外面唾骂、痛哭。

右前方，夏军已经攻了上来，未及退走的中军右翼几乎崩溃了。

“全忠有这样的儿，着实让人羡慕。”邵树德叹了一声。

朱友裕在亲兵的保护之中，奋勇厮杀，用尽平生所学，长槊每刺一下，都毙杀一人。

一百四十年藩镇割据批量制造的锐武夫，用尽了勇气、武艺、智慧，燃烧着生命，互相制造着伤害。

后面的夏军加快了脚步，但依然维持着阵型，不给一反杀的机会。

他们没有跑撞，而是顺着中军各阵之间的隙向后跑，慌之中依然维持着纪律。

对面已经现了夏军的影。

所有人都用愧疚的目光看着朱友裕。

撤退中的后阵七千人大分都是土团乡夫，此时已经溃不成军，人人争相涌营门。

世间，又消失了一大批敢打敢拼的武人，无论夏、梁。

没有任何嘶喊，双方似乎都在节省力，尽可能将其用在厮杀之上。

但令人意外的是，梁人中军了不寻常的举动：帅旗向前移动，整整两千人严阵以待，墙列而。但中军左翼、后阵都开始转向，朝营门方向撤退。

左前方，夏军大队正在加快速度，试图包抄他们这支断后队。

满地，意识不断离他而去。

“快走吧，世，现在还来得及！”亲将招呼一声，分亲兵断后抵挡，分人拥着朱友裕撤退。

他记得历史上朱友裕一直很尴尬，被伯父朱全昱养大的，与朱全忠没什么亲情可言。虽然武艺娴熟，在华州城下一箭死辱骂他们的贼人，还多次领兵征战，可就是饱受猜疑，不断有人打小报告。若不是张惠居中缓和，多次求情，可能早就死了。

大雨如注，泥地松。走着走着就有人倒下去，有人再也没有起来，有人摇摇晃晃，但左右袍泽挽着他的手，一起前。

前阵已经彻底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边还有两千甲士，在他先士卒的召之下，勉力前，拼死一战。

朱友裕一槊，刺对面夏兵的腹，那人惨叫倒地，双手死死握着槊杆不放。

死了这个儿，全忠才发现剩下的亲儿都不成，以至于都打算让义朱友文接掌大位了，不知有没有后悔过。

梁军前阵已经散不堪了，陆陆续续现了溃兵。

尚未接战就退了回来，虽说是奉了军令，但撤得这么狼狈，还是羞愧不已。

不，这已经不是“稍却”的问题了，这是断尾求生。朱友裕亲自断后，也是够勇猛的。

“贼军溃矣！”赵光逢长舒了一气，到这时才回过神来。

刚才差一就杀死那个贼将了，他甚至都看到对方里的惊讶和遗憾了。

枪槊互，刀劈斧砍，两千长直军士就像洪面前的一块顽石，随时会被冲垮。

他们默默追在溃兵后面，遇到了就把长槊刺，然后继续前。如此周而复始，效而冷酷地杀着人。

“前阵战不利，军稍却。”赵光逢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这句话。

大雨如注，地面泥泞不堪。

“打退了那气，贼人也就那样了。”陈诚了，说。

朱友裕踉跄着冲了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