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本上的知识，与实践中得来得受大不一样。

“儿知了。”邵承节应。

说罢，邵树德又仔细给邵承节分析了河南几个主要产粮区。

“粮产量要，离不开渠。”邵树德又：“河南有渠、陂、塘数十，几乎是前隋的两倍。其实朱全忠这些年一边打仗，一边大力整修陂塘渠。他是个有光的人，能在河南大杀四方并不意外。这些设施，亦要整修。不修的话，这些地方等于白打。”

“是。”邵承节不敢答这个送命题，老老实实应。

邵树德满意地笑了笑，抬看向河。

“小麦产量不及粟米，河南府为产麦重镇。景云到开元年间，东都曾三次上供瑞麦。开元十三年，寿安人刘怀家培育了两岐、三岐、四岐、六岐麦，生熟与众麦殊。汝州亦产麦较多，广德元年元结曾有诗云‘将家就鱼麦，归老江湖边’，可窥其一斑。”

“二郎转运了这么久粮草，当对其颇。”邵树德说：“打仗是需要钱粮的，军馈不继，自寻死路。庞师古明明还可以在颍东守，为何仓促撤退？粮馈不继也。”

邵承节有些委屈，嘟囔：“女人有什么好玩的……”

汝，后世叫汝河。汝河封冻，在那个年代也是要被大家围观的，因为比较少见，非得特别冷的时候才会遇到。在通不发达的唐代，这就是一条通动脉，无论怎么其重要都不为过。

“未得河南之前，天下人虽惧怕为父手里的大军，但还并不特别担心我席卷天下。可若得了河南，天下震怖。何也？实因河南乃风宝地。洛、汝、陈、许、蔡不过五州之地，天宝年间便有三百万人，得之可为天下雄藩。河东形胜之地，一府七州，却只抵得这五州一半实力。”

“河南诸州，粟米产量当为第一，其次是小麦。粟之产区，陈州、蔡州的粟米很有特，曾多次上供嘉禾。代宗生那年，就因为豫州上供嘉禾而取名豫。代宗登基后，豫州改名为蔡州。陈、许、蔡，富饶之地也。”

“不光卖羊，还运粮、运煤、运砖瓦、运木材、运铁，没有航运，这些作坊就不大，始终只能在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内发展，局限太大了，永远别想什么新东西。”邵树德说：“你能想到这一，为父很兴。再问你一遍，这些是不是比打打杀杀有意思？”

“哼！”邵树德又赏了一个暴栗，：“以为阿爷终日玩女人么？”

“今年冬天枯期，为父准备发动汝、洛、陈、许、颍五州百姓上河，一步疏通汝、颍系。这对于咱们有莫大的好，不仅仅是战争方面有好，钱粮方面的好其实更大。”

虽然下着雨，但汝河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依然穿梭不停。它们满载粮、械，输往襄城，陆路转运一段后，再通过颍、蔡系向北运输，支持许州行营的大军向北推，直汴州，慢慢收朱全忠脖上的绞索。

“不要只顾着打打杀杀，那么浅。”邵树德忍不住又要赏儿一个爆栗，最终还是忍住了，：“要的事情太多了，今冬整修河，先维持航畅通。为父的很多计划，离不开运。陆运，太费事，太麻烦了。内河港埠兴旺发达后，再带动其他地方。百姓富裕，军士能战，天下便能长治久安。”

“你跟着洛行营的人转运粮草、资一年有余，当知汝的重要。”邵树德继续说：“下雨天、风雪天，陆路转运就会遇到大问题，然汝冬季不封冻，畅通无阻，甚至人都可以坐船赶往前线，省时省力。”

邵树德讲了许多，邵承节听了大为叹服：“阿爷怎懂这么多？又要行军打仗，又要和那帮文武将佐斗心，还要……”

“颍也已经全数掌握在我们手中了，这同样是一条上通衢大。贯通洛、许、陈、颍四州十二县，甚至比汝更重要。”

“阿爷莫不是想要通过路卖羊？”邵承节突发奇想，问。

夏梁战争，双方二十余万人相持，夏军靠黄河转陆运，然后转运，将资运往前线。梁军靠颍、涣、涡、汴、蔡等系转运资。不然的话，相持大半年？大家都破产了。

邵树德一愣，心想这句话的平可不低啊，有意思。

“那疏浚汝、颍河之事，便由你来监督，如何？”邵树德虽然是用询问的句式，但语气却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