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骑军常年征战，屡次长途奔袭，能耐苦战。他们神好，邵树德完全理解，职业武人嘛，吃的就是这碗饭。但已扩充到万人的定难军的新募蕃兵就比较让他惊讶了，最后只能叹，蕃人的牲属确实要很多。他们平日里的生活就比汉人苦，或许早就习惯了。

酉时初刻，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战兵们吃喝完毕，立刻回到各自的营区，钻帐篷休息。辅兵们还要继续忙活，洗刷匹、喂养，甚至修剪蹄，重钉掌，忙得不亦乐乎。

王妃折芳霭亲自带人送来了酒劳，众军士气大振。

当兵苦，当辅兵更苦。

邵树德哈哈大笑，抱着“可敦”上，快速兜了一圈，军士们呼的声音更加烈。

位于会州定西县境内的西使城牧场送来了两万匹，会宁、定西、乌兰三县也大力搜刮匹，甚至把驿站的大分儿都征集了过来，境内落更是接到了征发令，联合凑了一万六七千匹，送到新泉军城。

“真”草原大汗怕是也无法到这程度，只有那兼耕牧二重属、财力雄厚、有严密的地方政权组织的势力才能从容到这一切，甚至得更好。

邵树德跑了一天，也有些疲累，不过还撑得住。四十岁的人，常年习武、狩猎、打球，开得弓，骑得烈，标标准准的悍勇武人。

真那样，可能就永远得不到中原了。六月才麦熟，这时节到哪去粮？邵树德想了一会，懒得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不行，还有可以派（抢）捐（劫）的对象。那个对象，他早看着不顺了。

十三日，大军离开凉州。

力旺盛，野心，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得到武夫们的青睐，这是一个审极度偏向勇武、刚的时代。

战兵歇息睡觉了，辅兵还有一堆事要忙。他们持下去的动力，除了领到的军饷赏赐外，大概就是有朝一日能熬战兵队伍了。

符彦超一路默默看来，心情十分激动。

老规矩，跑脱力、跑瘦的儿替换下来，受伤、生病、倒毙的战行补充。

临走之前，邵树德看了看神还算可以的军士，非常满意。

毫无疑问，不可能每匹费的力都是一样的，即便中途调整，尽可能均匀分摊压力，还是会有区别。再者，也和人一样，有有矮，有壮有瘦弱，有的天生力好，有的就不行。

随军的文吏记录时直，度急行军，对匹的损耗太大了。这一趟，几乎把沿途州县了个飞狗，粮草消耗就不说了，匹是贡献去不少——很多跑脱力吐白沫的，即便还活着，可能也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这就是俗称的“跑废了”。

天宝县筹得一千三四百匹“生力军”，正好替换一分跑脱力需要休整好几天的儿，这是发前就定下的计划。

当天傍晚，全军抵达凉州理所姑臧县，铁林军护卫着王妃、王及一众官员刚刚抵达这里两天。

正远远走过来的河西节度使杜让能与幕僚们相顾失笑。太胡了，胡风太郁了！

此城驻有数百乡勇，由会州三县派人戍守。一见大军而来，指挥使王全立刻下了土台，大声招呼乡勇们准备饭菜，同时将儿牵过来。

凉州各、州、县、幕府各级准备充足，带来了四五万匹，将那些力有所衰减的儿替换下来。一些急行军过程中受伤或倒毙的也得到了补充，尽可能维持随征群的状态。

今日行军，有的是空跑，有的载着人，有的载着甲、械，有的驮着酪、饼、豆，不一而足。

这一段路足足走了将近三天，到十五日下午抵达了新泉军城。

明日先向东二十里至乌兰关、乌兰县，渡河后至会宁关，差不多傍晚时分可至会州城行补给，会州往东，还有东使城下辖的天都山牧场，那边也有不少落，可替换、补充匹。

带着十万余匹，两天行军三百八十里，岂非神速？走到哪里，哪里都提前准备好了草料、豆、蒸饼、酱菜、脯、酪，征发的民夫齐齐上阵，合辅兵伺候群。河陇地带，与打过的百姓非常多，他们不像中原百姓那样害怕，相反多多少少熟悉些，帮上了很大的忙。

地睡了一晚后，十二日一大早，众人吃完天宝县百姓连夜好的饭，稍事休整之后，再度上。

直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是内线行军，总而言还是比较轻松惬意的。就是不知去了中原，外线作战的时候，到哪里去养活他这么多人、这么多，难真要学蒙古人？

邵树德爬上了土台，看着东面依稀可见的大河。

离开凉州之后，有一段漫长的四百里的路程，中间只有一些烽燧及少许落，人烟稀少，非常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