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便聊起了其他事情，言语间多有结好、拉拢之意。氏叔琮不傻，听得懂周本话里话外的意思，但他装作不知，继续敷衍着。

夏贼的战斗力还是不错的。蕃将契苾璋统领的飞龙军更是一帮亡命之徒，碰打起来伤亡着实不小，这给他的内心蒙上了一层影。

“没甚斩获。氏叔琮也是茬，我攻其前军一，竟然攻不动，两军杀伤相当，真是晦气。回师时绕了下，击破一乡勇，俘斩数百人。”契苾璋一脸晦气地说。

你到底要我怎样？

而在他们这支主力大军之外，还有杨师厚、赵岩、朱汉宾所一万五六千人，直接从颍州东，这会已至蒙城。

“好消息啊，氏都。”周本大笑。

一个集团，各个大将的风格都一样才是奇哉怪也。

而且，最怕契苾璋跑了后再回来，兵太少，武备空虚的地方太多，敌人又是四条赶路，真的防不胜防。

照契苾璋的方略，就是不断派蕃人骑兵，迟滞、消耗敌军，然后派飞龙军，快速机动，神鬼没，对敌人发起攻击，拼着付大伤亡也要将他们打崩。

氏叔琮瞟了他一，没搭话。

方略差不多就这么个方略了，但氏叔琮其实没太多信心消灭敌人，因为他们有，打不过可以跑，你能怎样？收复亳州陷贼之地就不错了，别想太多。

每个人打仗的风格，本来就不一样。

氏叔琮也有些气，思来想去，既然夏贼大举东，朝宿州而去，那么就先至涡，把营寨重新扎起来，稳住退路，然后再北上。

周本丝毫不以为意，继续笑：“方才收到吴王信件。吴王对夏贼挟持天，祸朝纲亦很愤恨，声言讨之。”

“也是。”周本哈哈一笑，将此事揭过不提。

“慢慢来，飞胜、雄威二军非弱旅，也是心气傲之辈。向来没吃过苦，当然不服气了。”仁厚笑：“慢慢打，不能急，一急就有破绽，就会让人钻了空。”

这样行军，路其实变远了，不是很合适。但没办法，夏人派了大量蕃骑过来，沿途扰，甚是烦人，得他改变行军路线，顺颍而下，先至颍，取得补给之后一路向东。

“大帅，周本来了。”亲将快步走了过来，禀报。

“契苾军使勿忧。贼人连战连败，军心不振，我纵放几个生，亦无关大局。”仁厚笑：“将军喜气洋洋归来，定有斩获喽？”

“见过氏都。”周本下行礼。

氏叔琮很不耐烦地下回礼。

两路兵，总兵力五六万人，寻找机会围歼契苾璋。

“让他过来吧。”氏叔琮摆了摆手，继续想心事。

“此事需得梁王应允方可。”氏叔琮暂时不愿得罪周本，虽说心里已经很不了。

楚、泗二州，都是杨行密赏给手下的。其中，李神福任楚州刺史，刘金新近被委任为泗州团练使，练兵，整备边防。

一会让他去收复亳州失地，一会让他注意贼人动向，谨防他们攻向徐宿。

二月二十五日，大军抵涡，扎下了大营。

仁厚也不和他争辩，只是摇笑笑。

周本带着数名亲随策而来，一路走一路看，对梁兵的军威赞不绝。

有人勇猛，拳打死老师傅，把镇定自若的所谓儒将、智将给打得落，一力破十会，完事后还要奚落你一番，杀人诛心；有人老谋算，走一步看三步，把什么都算计到了，将敌人玩于鼓掌之中；有人打仗跟庙里的泥胎木偶一样，情绪都不带变化的，冷酷无情，耐心等待，只求目的，不择手段……

这样走有个好，那就是粮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因为淮就是他的粮，夏人的骑兵再厉害，也没法游到宽阔的淮之中厮杀。

氏叔琮的大军离开了下蔡县，沿着淮向东。

杨行密确实很够意思。他派来的师一直没走，留在颍大营等待。氏叔琮退兵后，师再度启程，帮着转运辎重、伤员，解决了很大的麻烦——辎重、伤兵是最拖累行军速度的，有船运真再好不过了。

另外，他有些怀疑梁王失了方寸了。

什么老谋算，镇定自若，不符合武夫们的审，跟个锥一样，不喜就是不喜。

氏叔琮的汗一下竖了起来，他嗅到了诡异、危险的味。

“吴王说，若梁王兵力不济，难以剿贼，他愿遣楚、泗二州兵北上徐宿，助梁王共讨邵贼。”周本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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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仗的路数我不喜。”契苾璋直言不讳地说。

“怎么个讨法？”氏叔琮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