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瑜脸煞白，不知该怎么回应。

寿州还盛产茶叶，霍山黄芽是茶中名品，有朝廷开办的贡茶园。建中年间讨淮西吴少诚，德宗给他罗列的罪状里就有“寿州茶园，辄行纵夺”这一条。

“我要募兵。”邵树德说。

另外，朱全忠肯定对蔡州十分看重，随时可能派援军南下。若不能快速取得战果，搞不好便是去年河清之战的翻版。

杜洪治下安州刺史武瑜、新官上任的光州刺史陈素联袂来见。

“有把握吗？”邵树德问。

会昌年间，担任黄州刺史的杜牧就曾说，黄州武风甚于文风，“黄境临蔡，治武夫”，地方官员几乎都是武人。而黄州仅仅是淮西的邻居，都这个鸟样了，真正的淮西诸州是什么样？

……

“丁会、杨师厚、张全义有众四万。”邵树德脸一正，：“若缩不，如何破敌？粮草之事，就得着落在武使君上了。实在不行，我便只能带着手下‘群盗’自己想办法了。安州六县，百姓确实粮草无多，但不要告诉我没粮！粮在何人之手，你自当有数。”

“濠、亳、徐、泗、汴、宋州贼，度劫江西、淮南、宣、等，许、蔡、申、光州贼，多劫荆襄、鄂岳等，劫得货，北归本州货卖，循环往来，终而复始。”邵树德站在一村落外面，自言自语。

邵树德在亲兵的簇拥下来到了申州。

足迹踏遍东西南北，不是当官军，就是盗贼，这就是他们的职业理想。

十百姓之中，有九要么是盗贼，要么和盗贼有关系，你剿得完么？淮西民风尚武，州县官员，罕有文官，民间家家藏有兵仗，官军也不太愿意和这些亡命徒拼命，不值得。

邵树德越想越火，准备“遥控”了，河的仁厚发动起来，不惜伤亡，让朱全忠仙死，两面受敌。

武瑜不解，陈素却是有文化的，立刻接：“倚淮介江，兵戈之地，为郡守者，罕得文吏。村乡聚落，皆有兵仗，公然作贼，十家九亲，江淮所由，屹不敢其问。”

“借你吉言了。”氏叔琮笑。

说完，又摇：“罢了，这事谁也说不准。给没藏结明说清楚了，见好就收，不要恋战。让礼向他靠拢，互为援应。”

“粮草不足，为何募兵？”武瑜更不解了。

也就是说，寿州五县，光一个安丰县的芍陂利工程，就田万顷，一度成为远近诸军重要的军需来源：“淮、广陵十镇皆仰给于此，疆场丰稔，无复转输之劳。”

芍陂，田五千余顷。到了国朝肃宗上元年间，芍陂一步开发，田万顷，号“安丰塘”。

这个时候，亲兵十将郑勇走了过来，禀报：“义从军一路北上，已抵蔡州左近。”

“遵命。”

元和平蔡，平得可并不彻底。对抗朝廷的淮西节度使是完了，但蔡贼并未完。

寿者，古之都会也，可并不是虚言。

元和以后，全大唐职业化程度最的武夫群，应该就是包括汴、宋、陈、许、汝、蔡、申、光在内的河南西诸州。讨昭义刘稹、定裘浦起义、平庞勋之、河陇抵御吐蕃、西川对抗南诏等，还有百人定岭南的奇功，甚至名声都传到了趾，军听闻“黄军”渡海到州，直接把扣押的安南都护放了。

寿州窑还是国朝六大名窑之一，更兼陆通发达，商旅繁盛，舟楫众多，确实是一个很富庶的地方。

邵树德大笑，指了指村里刀持弓的百姓，：“以前我不信，现在信了。家家皆有兵仗，犷戾尚武，并无虚言。”

事实上安丰县并不止一个芍陂工程，还有永乐渠等。而寿州理所寿县也有引淮、淝溉的良田，西边的霍丘县也有两个陂塘。寿州一度成为“淮南田赋之本”，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庞勋在徐州举事，“光蔡群盗，皆倍归之”。简直离谱，哪里有人造反，蔡人就一窝蜂跑过去伙。

江从顼看了淮岸边正在行军的骑兵纵队，有些敬畏，：“都军威雄壮哉！某在此祝都旗开得胜，到功成。”

但据前线反馈回来的消息，梁军采取了以守为主的策略，这就十分讨厌了。

他们所说的其实是懿宗朝的“调查报告”。从汴宋州到濠泗，盗贼实在太多了，劫掠货，穿州过县，大摇大摆。甚至远蹿江南，饱掠一番后再回河南。以至于朝廷召集宣武、鄂岳、淮南等镇联合兵，征讨盗贼，但始终无法剿灭。

“大王这是……”武瑜有些不解，下意识问。

邵树德本不想用这方式对待地方土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