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玫的话分量很重，因为他已经快要攻灭遂州镇了，在剑南诸路大军中实力可排第一。

“可是韦昭度要回京？”杜弘徽想了想后，问。

一些人义愤填膺，一些人言又止，还有些人若有所思，或许，现在去杜让能府上行卷还来得及？

“河南兵还是能打的，说天下第一军并不过分，邵太傅如何能赢？”

远的不提，光最近十余年，黄巢、秦宗权等贼人反复祸害，百姓被结寨自保，民间武风极盛，生生将一个人文荟萃之地变成了满是好勇斗狠之辈的地方。

韦昭度是西川节度使，但率数万大军围攻成都，迁延时日，始终不果，同时与东川节度使朱玫不睦。朱玫扬言，若要调东川兵助攻成都，须得让韦昭度去职方可。

“如何赢不重要，而今陕虢镇确实已向他输诚，朱全忠多半是真败了。”

当年韩退之找郑余庆行卷，用的便是这招。

“灵武郡王率军东，连破朱全忠，应是天下第一镇了，他说的话，还是有分量的。刘侍郎但凡还想继续下去，就不得不屈服。递过来的卷，全中多半不可能，但挑一些中了却有极大可能。”

士们再议论纷纷，此时杜府之内，则又是另一番风景。

“当真连破朱全忠？”

考虑到数月前尚书郑延昌被提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判度支，为朝廷解决财计难题，这下朝中便已有刘、崔、郑、杜四位宰相了，若韦昭度回京，肯定要走一人，而这个人大概率是杜让能。

“朱全忠似忠实，邵树德野心，此二人相斗，朝廷财计无以为继，如之奈何。”担任侍郎的杜弘徽也来了，一见面就叹苦，谁让他正着钱粮呢。

圣人已经同意韦昭度回京，虽然目前才刚刚离开成都，但重回相位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河南，那可真是多灾多难！

邛南节度使西门文通掩有四州之地，最近开始向东扩张，袭破眉、嘉二州，并与龙剑节度使赵俭在彭州一带展开争夺，此二人实力分排二、三位。

“大兄？”杜弘徽话说了一箩筐，见兄长仍然不回话，有些诧异，便问。

几位时宰，州刘崇，为人不错，书画双绝，诗赋一上也颇有造诣，而且为人明，从政经验丰富。但或许是太明了，觉他最近就是在混日，不肯力，或许想力也无使，于是脆明哲保了。

挑一些得意的诗作和文章，找巧儿裱糊装订一下，递到杜相府上？平时或无可能，但杜相此时明显是在为灵武郡王遴选人才，这便是机会了。

神策将李鋋、满存二人分据汉、简等地，实力衰弱，不值一提。

贝州崔昭纬，心术不正，权极重，兼且行事莽撞，不计后果，时常令杜让能到心惊。偏偏圣人还对他十分信任，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杜让能仍然沉默不语。

天下诸镇，就没人不想去河南募兵的，就连邵太傅都募了不止一次，很显然比他的朔方之民更善战。

郑州郑延昌，圣人提他就是为了解决财政难题的，也不知能不能好。

“就是韦昭度回京任相一事。”杜让能长叹一气，有些凄凉地说：“本为朝廷效力，为圣人尽忠，奈何，奈何！”

时不时席文坛聚会，潇洒自在。

“关中诸镇，多半已于其手，未来若事，何人能救？”突然有人提了这个问题，闻者无不沉默。

“这还能有假？”

杜让能对此不是很乐观。今年又少了几个藩

持大顺三年三月下旬的科考。

“三郎，为兄很可能就要被罢相了。”良久之后，杜让能叹了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