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的朔方军，就像草原上常见的毒虫，看似可以轻易死，但真等你上手的时候，却狠狠地蛰了一，让你有骨髓的痛。

嗢末人一波攻势退下，很快组织起了第二波。数十披甲猛士冲在前，后面还跟着三百多普通军士，气势汹汹地杀了上来。

“吃人吃多上了吧……”安休休嘟囔了一句，拈弓搭箭，一矢飞，正中一名贼军领咽。

嗢末营地内，哀嚎声一片。

中原的战争，都如此血腥吗？

翁郜老神在在地坐在府衙们，幕僚们不断地将最新战况汇报而至。

城门轰然开，数百沙陀骑士纵而，直嗢末人侧后。

崔素也有些犹豫了。他刚刚去了趟伤兵营地，与一个叫崔有的伤兵有一茬没一茬地聊了几句。结果说着说着，人就没了。

“园中有树，其上有蝉。蝉居悲鸣饮，不知螳螂在其后也。”

不过这样也好，让他们互相拼杀。拼得越狠，死的人越多，对他们就越有利。反正凉州兵守好姑臧县就行了，有这千余兵，再征发分避城内的百姓丁壮，应无大的问题。

血腥的战斗再次展开。

一蓬箭雨，顺义军又倒下了七八人。

嗢末一直自诩凉州之主，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把都虞候接回来，别他妈再冲了。”何絪带着数十人上前，借着李铎及其亲兵的前冲之势，破敌阵，将战得披散发的李铎给扯了回来。

“这一战，可对得起灵武郡王？”李铎气如，红着睛：“他妈的，平日里都看不起我们！老不说，但知你们在想什么？不就吃人吗？看不起我，让你看不起我！”

大群嗢末人顺着坍塌的城墙往里冲。地面崎岖不平，到是一截、半截的残存墙基，长满了木杂草，还有碎砖、石夹杂其中。

敌人的刀枪招呼在他上，发刺耳的刮声。他浑若不觉，砍刀一落，斩飞了一颗颅。一贼持矛冲来，结果被碎砖绊了一下，刺空了。李铎大笑，又一刀劈下，贼兵血如注，惨叫声几乎刺破苍穹。

反正，不太可能是他们凉州兵。翁仆的方略，唉，想想直让人害臊！

领一人，形宽大，豪迈无比。

明天还要打！崔素沉重的叹了气。

已经付了大的代价，除非现大的变故，那么这仗就得继续下去，直到一方彻底屈服为止。

越听，翁郜越是惊讶。顺义军这三千多人，还能打啊！战了快一整天了，居然死守不退，是没让嗢末人摸来。

李铎披两层重甲，手持一把厚背砍刀，怪笑着冲了敌阵。

此人呵呵了两声，无力地倒在李铎侧后方。

铅灰的云密布天空，二月末的凉州又迎来了一场雨雪。

老实说，与吐蕃六谷的战争不少，也死了不少人，但哪有一天下来死伤这么多的？

凉州城下，喊杀声一浪过一浪。

凉州之地，到底谁是真正的主人，或许这场大战结束后就能定下来了。

严阵以待的嗢末骑卒也纷纷上，呼喝着冲了上来。

今日崔家、鲁家番上阵，各自死伤三四百人。一个吐谷浑小更是直接打残了，嚷嚷着要撤军呢。

一排长枪来，站立不稳的嗢末人当场倒下了十余人。

李铎继续前冲，须臾之间，刀下又添两条亡魂。

在他后，六面旗帜举起。战旗之下，万奔腾，布满了整片原野。

安休休一箭向城外，发了破空的鸣镝之声。

李明振、张弘信二人站在城，远远看着顺义军与嗢末大战的场面，心中颇为震撼。

何絪啐了一，老李又发疯了！

符存审了横刀。大帅待我有厚恩，今日唯以死报之了。

顺义军之悍勇，比当年以“防秋”的名义凉州的郓兵还要上几分。

雪落在了凉州城墙上，落在了沟渠边，落在了农田里，同样也落在了大群辫发赪面、左衽裘，正快速向北的骑士上。

秦宗权的蔡贼，就这么悍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