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曲豪富无官位，而以威势断曲直，无半通青纶之命，而窃三辰龙章之服，不为编一伍之长，而有千室名邑之役！此等非乡野贤良，乃国之蠹贼是也！罪十恶，不得赦宥！不除无以靖地方，不诛无以清社稷！今日于此，昭其罪，现其恶，广布天下，以儆效尤！』

有

韦端左右看了看，还没等他从台上下来，在一侧的大之中就有人呼：『冤枉！冤枉！小人要揭发！要揭发！』

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声音如此亢饱满，充满了悲愤的力量，穿透力又是这么？难如今这骠骑大狱之中，生活待遇都这么好了么？难不应该是奄奄一息，毫无反抗能力才对么？

田氏大迟疑了一下，然后咣当一声将磕在了地上：『某要揭发！』

『所谓上天无私，惟民是听，畿辅近地，盗贼公行，纠察其因，盖乃徒，搅朝纲，祸地方是也！运机如鬼蜮，取财尽锱铢！远近皆同嗟，贫富同困！夫以刺骨之穷，抱伤心之痛，内生得，利外多得利！』

庞统笑呵呵的，就像是说着吃饭喝茶，而不是生死掉脑袋的事情一样。

『兹有莲勺大，赵氏氏诸人，长居左冯翊，得享供给，不恤民生，自丰仓廪，不除灾异，奢靡无度，不崇俭德，贪揽魁柄，不别忠邪，贪墨财，不知廉耻，举众为祸，不敬法度，据坞而叛，不尊天地！』

听到这个声音，韦端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可不是么？等等……这又是怎么了？』

要开斩，当然不可能随便拖上去咔嚓一声了事，就像是大戏在舞台上，总是要先有锣鼓声，才有主角亮相一样，在时辰差不多到了之后，庞统便是斜瞄了瞄韦端。

战国社会已存在一些非贵族的豪族右姓了，他们役使弟、臣妾、徒役、宾客等等各份的人，与之形成了主和依属关系。

不仅是如此，原本在侧面的猴们也是躁动了起来。

『现在是要什么？不杀了么？真要是不杀，那就没意思了嘿！一大早赶过来，天寒地冻的，容易么？结果不砍，不就是没啥看了么？』

『不清楚……刚才那个人在台上念得啥？你听明白了没有？』

韦端一气诵读下来，也亏是平日里多有练习，才不至于说气息短缺，吐字糊，不过他在台上诵读，台下的莲勺大等人也没有闲着，纷纷或是哭号，或是祈求，亦或是脆破大骂的，也有已经被吓得痪在地的，不一而同。

豪族占有大片膏腴之田，其中团聚了成百上千的人，称宾客、曲、徒附等，他们程度不等地在人上依附于主人，务农之外还兼看家护院，战时随时能转化为私兵，有可能会随时影响到了国家的统治，就像是这一次的莲勺大相互勾结事件一般。

么不对的地方。

『田氏……』

『怎么了？不是要问斩了么？』

『谁能听明白？叽里咕噜的，当官的就喜讲废话，要是我，上去就两字，「砍了」！然后便是满地人，多痛快！』

杜畿叹了一气，默默地，不痕迹的稍微挪动了一自己的位置。谁能想到，原本自以为是猴，转之间就变成了！这么说来，台下的那些民众，或许才像是猴，毕竟猴都是一群看闹不嫌事大的……

人的心理是非常奇妙的。

『此等贪蠹之辈，倒行逆施，致顷星失度，太白昼见，乃罪于天也。剥削地方，穷土求财，致民不得生，庄不得长，乃罪于地也。闾阎穷困，更加诛求，帑藏空虚，复增粮价，致饿殍于野，纷亡命，乃罪于人也！』

无数的目光汇集到了韦端上，使得韦端觉得就像是千万只的小虫在上爬一样，非常不自在，可是又不能就此打退堂鼓，只能是着从袖里面取了一卷诏令，声宣读起来：

猴群之中，不少人都认得，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坐在上首的庞统挥了挥手，然后便立刻有甲士将喊着要揭发的那名大提了来……

杜畿注意到，有些人的脸开始有些发白，即便是冬日，上的汗珠也是不停的往下淌。

在猴群之中，杜畿忽然意识到了这群有些问题！

因为在汉代，也并非只有斐潜一个人针对豪大，汉代皇帝为了维护行政秩序和编制，也经常打击豪右以保护小农，所谓严禁打击『武断乡曲』之辈，便是如此。

『四野戾气凝而不散，天地怨毒结而成形！是为乘、邪正、下叛上之象！故天以非常之变，雨雪加，日落复升，旱秋寒，土失常，以此警悟生灵，尚可恬然不为意乎？』

韦端下意识的微微哆嗦了一下，然后咳嗽了一声，缓缓往前，站上了台。

在上首的庞统垂着眸看着跪拜在下的莲勺田氏，说：『尔等之罪，乃十恶不赦，即便是检举揭发，亦是不可免死……至多减免汝妻劳役尔……如此，还要揭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