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说

“什么事？”

纪英墨冷淡的声音背后，隐约传来其他人的汇报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

冯玲珑瞬间清醒，意识到自己打得多么不合时宜，多么不知所谓。

“我……没事了。抱歉，打扰了。”

她匆匆挂断了通讯，然后就是无尽的后悔和自我厌弃。

她找他干什么？她不知道。

门铃响起的时候，她正蜷在沙发里发呆。

难道......是他？不，不可能，他那么忙，怎么可能因为她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

她挪到门边，从猫眼看出去，门外站着的高大身影，让她呼吸一滞。

真的是纪英墨。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和西裤，手里居然还提着一大袋商超零食，微微蹙着眉，似乎等得不耐烦。

冯玲珑打开门，连招呼都忘了打，只是睁大眼睛看他。

纪英墨的视线在她略显凌乱的头发，红肿未消的眼皮和身上皱巴巴的家居服上扫过，侧身进了门，将袋子随手放在她那张小茶几上。

“你怎么来了？”

纪英墨转身，“不是你有事找我？”

“我……以为你在忙……”

因为紧张和局促，她无意识地抬起手将颊边一缕散落的碎发轻轻撩起，别到微微发红的耳后。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自知的风情，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下颌。

纪英墨的目光微微一动，打开那个纸袋，从里面拿出几个精致的盒子和纸包，全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路过，顺便买的。你有什么事，说吧。”他言简意赅，将东西推到她面前，自己在沙发坐下。

冯玲珑看着那一堆自己爱吃的零食，心里酸酸涨涨的，不知他为什么总是知道她没说过的喜好。

她垂下眼睫，小声说：“你要是赶时间……”

“来都来了，哪儿那么多废话？说。”

冯玲珑盯着茶几上的木纹，“我……是不是很讨厌？”

他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没什么情绪地回：“还行。”

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却像打开了冯玲珑情绪的闸门，她抬起头，眼圈迅速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哽咽：“我知道……我知道我很讨厌。懦弱没用，总是给别人添麻烦，连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都说不清楚，只会哭……我就是这样……”

“你是不够聪明，不够果断。但讨厌？不至于。改变不是一天的事，你现在知道自己的问题了，下一步是去一点一点做。就像你之前拒绝那个同事，就像你去争取翻译的机会。”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具说服力，也许是此刻的孤立无援让她迫切需要一个支点，冯玲珑断断续续地把和席蓉吵架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总是摆出弱势的样子，但我并没那么想……”

纪英墨安静地听着，淡淡开口：“你倒是也不避着我了，就这样说被人发现你喜欢钱澈？”

冯玲珑一愣，断断续续地，如同梦呓般开始诉说：“我……我也不知道，这是喜欢吗？从小他就对我很好，很温柔，会保护我，记得我喜欢什么……我家出事的时候，很多人都变了，可他……他出国前还跟我说，会等我……虽然四年没见，可他回来，还是对我那么好……我……我只是觉得，在他身边，很安心，好像可以暂时忘记那些不好的事情……”

她说得语无伦次，全是少女时代积攒下来的朦胧而美好的记忆碎片，混合着家变后的依赖和幻想，弥漫着一种对温暖和不变的渴望。

纪英墨沉默地听着，这些少女心事让他烦透了，却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暴怒。

“你隐瞒或许有你的苦衷和懦弱，她生气也有她的立场和受伤，可是钱澈就这么无辜吗？在我看来，他只是一个虚伪的，故意惹你们姐妹嫌隙的恶心男人，眼睛瞎了才看不出你们对他有意思，都不喜欢早不说？”

“不是，澈哥哥不是这样的人，你不要这么说他。”冯玲珑反驳。

“我不想听了。”他站起来。

si m i s h u wu. c 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