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想要的，仅仅只是一截朱颜的枝罢了。

人听是听了，但只听了一半，又重新定了一片地方，但原先的地方还是留了一半继续。

但她想归想，却没打断章清昱。

“我只记得这些。”章清昱不好意思地看着她，“我爹就和我舅父聊过这么一次，后来我爹娘带着我再来临邬城的时候，章家就已经发家了，也不知怎么的，我爹忽然就再也不乐意来了，连带着我娘也再不回娘家了。”

曲不询看她纤细笔背影也不回，站在原地半晌，摇摇，半叹半笑。

该说的她已说了，这事和她的关系已经翻篇。

但沈如晚又有什么好责怪的？

朱颜期七日，自然是早就过了，一片田只剩下枝。

“沈坊主，也不是我不信你的话。”人说起时，很是纠结，“可我们祖祖辈辈都再这里，我要是忽然改了地方……唉，总是心里不安。”

这怎么听起来和曲不询说起的线索来历一模一样？

在凡人世界生活这些年，她早以习惯凡人诸事求稳、畏惧改变的习惯。

沈如晚匪夷所思。

曲不询没忍住一乐，一撇，角古怪地牵动。

“走了。”她神冷淡。

要不是后来父母俱亡，章清昱也不会再来临邬城，更不会在东仪岛上一待就是好多年。

他怎么记得从前还在蓬山的时候，邵元康还说第九阁的沈如晚师妹梅雪骨、玲珑心思，很是会人，哪天大家认识一下，多个朋友多条路。

沈如晚神微凝，“你爹的师父叫什么？”

傍晚落霞笼罩云天时，她站在院里，手里还握着朱颜的残枝。

亲戚未发家时很是殷勤，亲戚发家后却避之不及，这怎么也不符合常理吧？

这说着说着就冷脸，了好事偏要说成是自己乐意，给她说破了她还不兴，到底是个什么脾气？

“那人也不知他师父叫什么名字，只知他师父常用的别号。”他敲了敲桌角，淡淡地说，“他师父自称华胥先生。”

沈如晚一顿，冷冷看他一。

懒得和曲不询多说。

曲不询看她。

这也幸好章清昱是同沈如晚说了这话，若叫旁人听见她有模有样地说起什么底龙、真龙，只怕笑也要笑死了。

还是那句话，倘若她还是十来岁的年纪，当然会意颇不屑，认定凡人们都冥顽不灵，可她见过看过，知一切畏惧改变，都是因为如今看似寻常的生活，都已是竭尽全力。

其实就是怕她怪罪。

“我也是后来才明白，我爹其实是个异人，学过几手简单的法术，没什么大本事，半是卖手，半是招摇撞骗，走江湖见过的人多，这才结了不少仇。”章清昱说，“我第一次听说朱颜的别名叫七日红，就是当时我爹喝醉了告诉舅父，我爹的师父曾经就看中东仪岛的位置，在这里修行了一段时间。”

沈如晚走到半途，站在门廊里转。

她想发作都嫌小题大。

上次她在湖里找那只鲢鱼妖的时候，基本便将整个邬仙湖查探过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龙，也没有真龙留下的踪迹。

“我怎样就怎样，他们不兴，难我会在乎？”她神冷，语气就越发冷，“与不，全看我是否乐意，同你又有什么关系？”

极佳，在那个传说中，应当是底龙的。若有什么法事，在东仪岛上便极容易成功。”

沈如晚只觉古怪。

沈如晚斜看他，表情很自然，仿佛没半别的意思。

“你之前说的那个培育七夜白的前辈，叫什么名字？”她问。

她没对章清昱说这话。

“我怎么听说你为了那个小姑娘，给章家父好一个下威？”曲不询笑她，“这就是你的不掺和？”

这个章清昱就不知了。

沈如晚只是微微蹙眉。

那位前辈真有这么喜收徒弟？

她来时并未知会，但章家父怎么也不会拒绝接待，章清昱更是亲力亲为帮她把之前住过的客房又收拾了来。

陈年旧事，还是家事，她不掺和。

话是那么个话，被曲不询这么一说，怎么就怪气的？

之前她同人说过，原先的田不再适合，最好再觅一片新地。

“我爹和他师父，不像沈你们修仙者宗门里的师徒那样。”她解释，“我爹的师父最喜到捡徒弟，随便教两手就把徒弟扔了。至少我记忆里，我爹早就不和师父联系了。”

沈如晚照旧还是在章家下榻。

他得着吗？

*

“对对对，你说的是，人生在世就要随心所。”曲不询应和得很丝，态度自然地着，“要是一不小心有人被帮到了，只能说是他们的造化如此，要谢就谢他们自己命好，和咱们绝无关系。”

“你们有你们的顾虑。”她语气平淡。

邵元康怕不是认错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