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民压着嗓一气说完，端起茶缸就打算喝嗓，结果发现茶杯里是昨天的陈茶，他没好气地顺着窗泼去，转去拎瓶，又因为用劲过猛往后趔趄了一步，瓶居然也是空的。

第二天果然如教导主任所言，华西大以那封匿名举报信为由，在全校师生间展开了一次自查行动，阮静去黑市的事儿查得很快，甚至都没找郑芳芳问上一句，搞得为作“伪证”认真准备了好几天的郑芳芳很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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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邵怀年这两年联手克扣了不少学生的抑制贴还有票儿，阮静当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那些抑制贴跟票儿源源不断地通过黑市卖去，再加上姓周的校医，他们仨人分钱，不说捞了个盆满钵满吧，手着实是阔绰了不少。

教导主任的视线还黏在张建民的鞋上，张建民突然有个冲动，把那双小羊鞋脱下来直接扔到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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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张哥就为这么事儿，值当的嘛，这不是没事儿嘛！”

阮静虽然成了漏网之鱼，不过这次行动校方还是收获颇丰，真的被他们找了几个偷摸倒买倒卖的老师学生，其中还包括那个总是刁难阮静的周校医。

教导主任招呼张建民一块门的时候，突然低看着张建民脚上的那双系带尖鞋慨了一句，张建民当即变了脸，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什么时候方便，你看能不能让大娘帮我捎一双？”教导主任带上办公室门，就跟看不见张建民脸上的为难似的，笑着说，“我还喜的。”

“嗐，郑主任您真是抬举我了，羊鞋我哪买得起。这是我妈前段时间去老家赶集买的，人造革的，几块钱。”他说着还用力跺了两下，又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很是不当回事儿的样。

邵怀年却浑不在意地歪在一边儿的沙发上，摆他刚到手的BP机。

“幸好姓周的脑还算好使，没把咱俩给供去，要不然我饭碗都得砸！”

“哦，人造革的啊？真没看来，看着乎的。”

可现在学校不光要查学生，居然连老师都不放过，张建民说不害怕是假的。

因为没有切实的证据，华西大自然没有开除阮静，不过却把她这学期的行评分一气扣了整整20分，助学金也给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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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就为了一回阮静，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差儿把我也给折去了，你知不知？”张建民先是大价钱给教导主任买了双羊鞋送到家里去，这一个月的时候更是天天夹着尾人，气都不敢大声，终于等到清查行动的总结大会结束，才敢跟邵怀年抱怨这事儿。

又因为牵扯到了倒卖抑制贴，学校还联合了区里的联防队跟派所，对清河湾黑市连扫了大半个月，至此清查行动顺利完结。

“张老师这双鞋看着不错啊，款式新、料也好，小羊的吧？”

“今天谁打扫办公室？连开都不知打，行评分不及格！”张建民拎着空壶，终于憋不住地大声嚷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