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应该没有回X县的客车了，租车不安全，你说个位置，我送你回医院。”太静了，对方低沉的嗓音似乎直穿透话筒来到了他耳边，那觉与数月以前网络聊天时一样。对方又：“或者我给你找个房先住下，明天再坐车回去。”

他冷笑：“柏修文，你玩够了吗？”

那人又打来了电话。桐想了想，终是接通了。

桐哈了几气，他耳朵和膝盖都得冻得有僵，来回也见不着几辆车。

对方顿了一顿：“你在哪里？”

那一静静的，这一便也是。两方静谧，天地无声。

车没多久便到了站，桐了谢后下车，赶忙跑到前台那边儿去买票。

“……和你没有关系。”

“桐。”

桐勉力镇定下来，说：“我会还你钱的。”

每次打电话都是这样，对方先叫他的名字，永远掌握着主动权，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他的心总会不由得被对方这沉沉一句呼唤揪起来。

桐不知说什么，又问：“…真的没有了吗？”

远突然响起了爆竹声和人群喝彩声，很是闹，桐朝声源看去，发现差不多就是酒店的方向。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突然衣服兜里手机铃声响了。

桐拿手机看了来电号码，冷笑一声直接挂掉了。

桐一怔：“啊，我要去X县……我记得到十半还有车啊？怎么会没有了？”

售票员正颇不耐烦地跟人打电话，见来人后恹恹：“X县、J县晚班车已经没有了啊，小哥你去哪儿的？”

“解决今晚的事？”桐反问：“哪一件？是让陈鹏以歉的名义在大年夜把我从医院拉扯到同学聚会，还是你吩咐张元龙当众羞辱我的事？”

电话又响了起来。桐没看，直接就在袋里把通话掉了。

桐顿了顿，说了句谢谢离开了。

“……我们先不谈这个。”他听见对方的呼声，“桐，先解决今晚的事，好吗？”

桐听着几乎要笑声来。他也想到和对方一般，无论何时都那么冷静淡然地讲话，于是努力了好几气，凉风腔、、随后直接心脏。

“没有了，骗您啥。”售票员打了个哈欠，“我也快下班了。小哥你看看还有没有租车愿意拉你吧，这地方近速，说不定有到X县的呢。”

文，但却足够了解‘白先生’。

“柏修文，如果你的目的是要看看这些年我活得有多落魄难堪的话，那恭喜你成功了。”远行来了一辆车，明黄温的车灯遥遥照过来，桐忍不住跟着跑招手，然而那车却停也未停地穿梭而去了。

他停下。

他漫无目的地缩在衣服里往速公路的方向走。大风呼呼过耳边，他被埋在辽旷荒凉的黑夜里，茫茫一片望不见尽，也望不见星星。

售票员说：“这不都得过年嘛，又不好，司机也不乐意开。”

“我现在的人生和废本没什么区别，我是个垃圾。没有技能

这地界其实偏，开发区周围也没什么建筑，风大得很。没走多一会儿周边就全暗下来了，又静得可怕，偶尔能听到犬吠声。

脚底板也冻得凉，实在太冷了，桐牙齿打颤地又用打车件叫车，可几分钟过去了依旧没人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