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小少爷就站在柜台后边，正用筛过黄糖，他只一天青锦云葛的褂，肤极白如作象牙雕，眉清好看，立于纷嘈杂的闹市中里显得那样净分明。

傅渊微阖双目，额轻轻抵在阮聿宁的小臂上，他竭力压制着心中翻涌的躁郁，他不知此时他在何，若是堕了无间地狱，所受痛苦折磨而不得，可他又怎会看见阮家少爷，或又是司中的劫难，命终之后相续无间，一切皆为泡影。

这会儿他家四爷也站在街望着人，一时竟看痴了。从树尖跌下的梧桐叶顺着屋檐一路落，正巧迷了傅渊的睛，他连眨也不敢，又好似窥得了天机一般，心神俱撼。

他这一生诸多怨恨与不甘皆涌上心，被大烟腐蚀了的神思在此时隐隐勾起一阵凶暴气焰，烧的他心肺不安。傅渊的眸里蔓延着血，他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那位小少爷的腕，直直地盯着人，像是只要松了手这人便如一阵将断未断的青烟，微风拂过便消散了。

是否要叫醒睡在后座的四爷。

傅渊睁开时，只觉一束疏淡的光影映在前，刺的他珠目生疼，待他缓慢适应过来，看清周遭景并非是那所晦暗的烟馆，怔愣了半晌也未回过神来。

若果真如此，傅渊握着那人的

傅全跟着傅渊上过几次学堂，在教室里也是见过这位小公，听见四爷的同学说到过他，这阮家的少爷生的好，可惜胎里不足，自幼不好，那起混账东西多看了两章石记，便笑称他作多病西施。

“爷？您怎么了？”傅全看着四爷脸上的血都退了个净，底溢满了赤红，眉宇间沉郁下来，乍一看过去竟不像个活人。傅全吓得魂不附，连忙下了车，开了车门将四爷搀扶来，急：“四爷，您可别吓我！您怎么了？是不是被梦魇住了？”

“阮聿宁——”傅渊想起当年那个病的只剩一把骨的阮家少爷，如今再看竟失神地不住唤他：“阮聿宁……”

那是开在南街里的老字号了，荣顺斋的果脯得极好，城南的孩都跑到店门嬉戏耍闹，只因荣顺斋的小少爷是个和好的，每每见他们馋了，也愿意叫伙计分些煎小料给他们，一阵哄闹过去，孩们就散了，第二日便会央着父母再到店里来买。

傅渊转动珠目看着前座的傅全，他明明记得傅全在父亲死后，被他大哥随便寻了个由打死了。傅全是个憨货，也是最肯忠心事主的，如今再见，他竟很是愧对于他。

那小少爷被人抓着不知所措，一下连耳都红透了，他朝着傅渊腼腆地笑了笑，问：“四爷可是要买什么吃？您松松手，我去给您拿。”

傅全在这儿急的直念佛，傅渊却环顾四周发现这是平安巷外的大路，他像是失控了一般朝巷里急行而去，傅全在他后跟着不敢大声叫喊，只见四爷穿过巷，停在一小店门。

“我的小爷，您可醒了！”傅全兴采烈地转看着四爷：“今儿大少爷过生日，您待会儿还得去珠宝行取东西，再不走可就迟了。”

傅渊皱着眉峰，艰难地垂下眸，将中鸷遮掩过去。那阮少爷不明白傅渊的意思，只被他牵了过来，傅渊脱力一般坐在铺里的藤椅上，阮少爷便站在傅渊旁，任由他攥着腕也不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