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准不说话了，他椅动，径直往卧房去，霍震烨几步跟在他后，白准斜瞪他一。

“我看这个可以放在玻璃柜里，到术馆中展。”

霍震烨是第一次见白准的本事，他隔门看着白准两手执笔，一手画船前虎，一手画船底莲叶。

谁知他又扎起船上的小人来，两边船舷各十个船夫，船还有开锣执事，这些完，白准这才松一松手腕。

“这是韩三的座位。”

白准烛扎纸船，霍震烨就坐着等他，看他扎船骨画完船衣还当差不多了。

白准坐到桌前，先一支白蜡。

他还真想睡他床上？

百日那天烧船桥，亡灵坐纸舟过河，这是羁留人间的鬼魂踏冥途的时辰。

白准悄没声息，但阿秀溜来，她指指阁楼，霍震烨跟她上去，搬了张矮竹床下来。阿秀还给他捧来了薄毯枕，让他在堂屋里过夜。

霍震

屋里明明有灯，但他还蜡烛，霍震烨并不问，他只是盯着这只纸舟看。

霍震烨没拿这只船当作送亡灵的葬船，他把这个当一件绝的工艺品，可这样的东西不过一天就要烧掉。

纸舟异常致，船上门窗皆可打开，霍震烨瞥一白准的指尖，这技艺究竟是怎么磨练来。

霍震烨把竹床挪到天井边，他就望着投下的星光月，慢慢悠悠对着满屋的纸人说：“兄弟们别看了，我又没多长一只？”

霍震烨叹：“我把你抱上床。”

白准着指尖：“看什么？”

白准一心二用，笔下画着纸船船衣，余光还在打量霍震烨，闹腾的时候一刻不停，安静的时候又一声不。

白准指使阿秀完这些，虽然给他床睡了，可堂屋里都是纸人，看他睡这一晚，害不害怕。

无差别杀人，柳二选的是国人，不是苏曼丽也会是余下十个中的一个，苏曼丽只是运气不好。

白准轻笑，这世上哪有闻名天下的纸扎匠人。

给死去的人烧寒衣供饭，船桥纸，金山锦缎，若不是亲见到，他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

“我知，我是说旁边这两个是什么？”是留给谁的？

这两只手仿佛各有主人，各司其职。

霍震烨念过几年私塾，又受西式教育，还国留洋，再没有哪国人像中国人一样事死如生。

霍震烨觉到他的目光：“扎这船作什么用？”

准还要扎纸船替送韩三，他转过椅屋去，霍震烨还当他是生气了，想为自己辩解两句：“苏曼丽是无辜的。”

“这是什么？”霍震烨指着船甲板上的一把太师椅问。

白准虎画完，给莲叶添上波纹：“送鬼。”

白准一骨碌门，卧房门“啪”一声关上了，霍震烨鼻撞在竹门上，他一边鼻梁一边问：“那我睡哪儿啊？”

跟着又铺开整幅黄纸，磨各彩墨，画船衣。

用竹刀将细竹劈成条，每一竹条再打磨光，一细竹叠在案前，这是船骨。

听着更不像话！

纸扎“二郎神”用空三瞪向他，别的纸人是两只眶不，唯有它是三只眶不。

烛火倏地熄灭，白准搁下竹刀。

“随你。”三门的情，他已经还了，要是韩三不满意，大可托梦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