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过后，曹寅却又想起了自个儿脑袋上悬着的那一把晃晃悠悠的刀，脸便瞬间苦了下来：“如今才就像是抱着一块儿大，谁都想上来咬一。这人都说拿钱办事，才拿了人的钱，可若是办不了事儿，将来实在是没法代……”

“只是——爷，这法好是好，也确能解这一时之困，可等这一阵儿过去了，咱还是得拿个能答复他们的法来啊……”

“以工代赈说去好听，可咱们的国库，本就拿不来那么多的银去养活三个半省的灾民——怎么办呢？叫他们白，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叫他们自生自灭。等真来东西了卖去，或许是能赚来几个钱，可那是咱们把一切都推上正轨之后才能打算的事儿，下该没饭吃、没钱，一样还是没钱可拿。”

少年的声音柔和轻缓，像是在讲一个极温柔的故事，可说来的话却叫人隐隐的胆寒。胤祺将茶盏轻轻搁在桌面上，杯盖相碰，发一声瓷的脆响，竟是叫曹寅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你代不了，就换个人来代。”

“你们没缺过钱，故而也难以想到这一层，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儿。”

胤祺淡淡一笑，负了手起缓缓踱了几步——这空手白狼的手段确实有些个无耻，也自然不能明说，可他相信他家那位皇阿玛，还有南书房那几位老狐狸都一定早就看来了。后世大到招商引资竞标拍卖，小到一影片开机之前跑关系拉赞助，其实用的都是大同小异的手段。只要把那些个商贾名门当投资商伺候，他可还有不少耳濡目染学来的损招没使来呢。

赈哪儿就可能支撑得下去？”

胤祺淡淡一笑，里忽然闪起了些跃跃试的光芒——他早就有个疯狂的想法了，一直没什么机会实现，却不妨趁着这件事儿大一把试一试：“我问你，这一言可定兴废者

第95章床

“所以……您是有意把缂丝这一捆草吊在前，叫这一群饿红了的自动自觉的拼命往前跑？”

“我问你，又要儿跑，又要儿不吃草，可有什么法？”

胤祺低抿了茶，笑缓声问了一句。曹寅这一次倒是反应极快，笑着应：“这才倒是知。这不肯跑，一是贪心有余，二是动力不足——既然不想给他草吃，只要拿鞭也就是了……”

曹寅心中恍然，望着面前这位小阿哥的目光瞬时更多了几分愕然的敬意：“对，对对——因为有了缂丝撂在这儿，钱用不着咱们找，自个儿就会源源不断的被送过来，一切就都能周转得下去……我们光对着这些送钱的人发愁了，却忘了咱之所以能养得起这些个民，靠得也恰恰就是这些人挤破了脑袋送来的钱……”

胤祺哑然失笑，无奈地了：“这起先的罢官、抄粮仓，大概就像是你说的拿鞭它。可这也是有脾气的，若是被得狠了，是少不得要把上坐着的人给撅下去的——故而这法可用一次，却不可常用。而真正有用的办法，是你拿一杆上栓着捆草，吊在那的前，杆攥在你的手里。叫它永远去追着一捆草，可永远都吃不到……”

曹寅神微怔，蹙了眉思索半晌，却还是惭愧俯：“才愚钝，还请五爷明示。”

“你说得——倒也没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