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墨震惊地回，君瑕笑：“听多了还顺耳。”

那一茶差呛住君瑕，正要说话，对面拂居又传来一阵凄凉幽怨的笛声。

赵潋一想到柳黛，心下便长吐了一气，想得当初没将柳黛安排到粼竹阁，先生边有个杀墨都让她有不舒坦了，再来几个小姑娘，更加让她心里膈应。

笛声像一只无形的手，将闻者心底那片悲凉之雾笼罩起来，杀墨嫌晦气，要阖上门窗，还暗暗说“怎么每晚跟号丧似的瞎”，君瑕止住了他，“让他罢。我听。”

自来了。”

这才过了多久啊，先生又变心了。委屈。

君瑕侧耳等了一会，微笑，“不是话多么，怎么又不说了？”

……

她想，这个世上她还有什么最对不住的人，那就是谢珺了。她最讨厌亏欠，可对他，她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了，一辈总是遗憾的。

迷迷糊糊儿的，赵潋着红珊瑚珠便睡着了。以往她从不敢想谢珺，不知为什么，从翻了这块红珊瑚珠，今日却总是想到他。

今日困倦，公主府里的人都没来搅扰清梦，赵潋沐浴之后，就和衣躺上了柔的床榻。

君瑕半截匿在一团影里，神浅淡地捧起了一盏茶，“四兄弟里只你话多，我真该让杀砚跟着来。”

当初来时说什么来着？说什么来着？还夸他最机灵省事。

这是公主府又让卢笙那凄凉的笛声祸害了半宿，幸得公主睡得早，柳黛靠在回廊底下打瞌睡，将脑袋扎下来，便给那一阵如泣如诉的清越笛声闹醒了，于是忙回房，将门窗死死掩住。

杀墨偏着脑袋，半懂半不懂地看着先生，“先生喜公主？”

她从怀里将那串红珊瑚珠摸索了来，映着哔哔啵啵的烛火，摇曳的蜡光一照，珊瑚珠红如鸽血，赵潋嘴一抿，将左手枕在了脑袋底下，悠悠地溢一丝叹息：“师兄，我是不是很对不住你？我那块破金锁一不值钱，倒诓了你家的家传宝，既诓了来，却没嫁给你，也从没为谢家过什么事……”

“是是。”公主照顾下人，柳老激不迭。

“……”杀墨脸一暗，将小嘴一扁。

君瑕：“公主府，不也清净么。”他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珠，映着照烛火，幽幽微微浮几缕影，漫过了笑，“人事别太拘了自己，小心翼翼虽不错，可人生苦短，经不得几次挥耗就熬了气了，要不纵情一回，怎么能甘心。”

翌日，赵潋收到了公主府上下的集弹劾。

“先生，公主颈间的红珠很漂亮，我今日忘同你说了。”杀墨一拍手掌，“先生你说，要是那谢家公还在，与公主，也是一段天赐良缘吧。”

卢笙掐着一支短笛立在正中央，耷拉着，红着脸接受来自各方势力的讨伐，赵潋在上席正襟危坐地听着，但看到杀墨推着君瑕缓缓走来时，赵潋嘴微扬，翘

杀墨：“先生，其实咱们家不缺人参，什么药材都不缺，为什么一定要赖在公主府？早早回姑苏岂不好？先生不好，养在姑苏倒还清净，汴梁闹腾得慌，实在不适合养病。”

听得卢笙是个有故事的人。

杀墨知先生不喜夜里房内太亮，用剪掐断了两支蜡烛芯，红痕沿着笔瘦长的烛下，像两行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