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毕竟说这话时，你还是个玩很大的小孩，哪里能记得住。”沈晏周微笑。

傅清寒从怀中掏一只小泥雕递了过去。那雕塑是一个憨态可掬、栩栩如生的胖娃娃。

他的梢弯弯，瞳中闪闪发亮，傅清寒许久没见他这样由衷地笑过了。

他和沈晏周并肩往家走，小小的灯笼散发温的光。一路不多言语，他却不觉得寂寞。

吃过了饭，傅清寒坐在廊中乘凉。沈晏周端酒来，笑问：“三弟，陪我喝酒吗？”

金匮城自古有关于“大阿福”的传说，城中人认为这个胖娃娃是能避灾避邪的吉祥。

小小的湖边之城，竟有几分绷的气氛。

秋夜清朗，傅清寒挥退车夫，一个人沿着阒无人影的长街漫步。黑暗之中，远远地，他望见沈家巷有一盏灯。

“今日是你的生辰，这就算礼吧，”傅清寒耳朵有发红，“我雕得不好……”

小孩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每一天都是如此不同；而成人的时间却过得缓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所以孩童时的记忆总是模糊不清，成年后的记忆又难以忘却。

第十三章

“大阿福，你雕的吗？”沈晏周惊讶。

“因为我师父的忌日也正好是我生辰那天，所以师父过世之后，我就再也没庆过生辰。”沈晏周。

“为什么？”傅清寒倒真没听说过。

“三弟，你回来了。”沈晏周柔声。

“其实你都忘了，我以前是不过生日的呢。”沈晏周把泥人用帕包起来，小心收怀中。

稍微走近了些，他看见沈晏周披着青袍，提着灯笼，倚在巷的桂树下衔笑等候他。

履薄冰，疲惫不堪。

彼此相的滴滴，如细沙一般从傅清寒的指间缓缓走，却原来如般扎在沈晏周心底，经年累月，开枝散叶。

“后来你来了家里，非要帮我再选个日庆生。我记得那天院里梅开得正盛，我们在梅树下埋了坛酒，说好了十年后挖来一起喝。你说从今以后这一天就是我的生日，你会每年帮我庆祝。”沈晏周恍忆起往事。

不知怎地，傅清寒忽然想起了今年开，梅盛开那天，沈晏周抱着一只酒坛偏要他陪饮，还声声说这天是自己生辰。那时沈晏周吻他，他一怒之下摔了那坛酒。

“对不起，我忘记了。”

不过数日，一叶飘落，秋意渐。金匮城的百姓若是去了邻镇，路上总能遇见零零散散几个巡逻的士兵，也不知他们扎营在何地。

这一刹那，傅清寒蓦地有些动。

不等傅清寒回答，他已斟满一杯，递了过去。

“很可，像三弟你小时候的模样。”沈晏周笑了。

季节替之际沈晏周的病又重了些，小厮送饭来时，见

傅清寒无意推拒，一饮而尽。沈晏周似乎兴致不错，修长的手指着小小酒盏放在边呷着。夜风拂过，中一片泛黄的柳叶轻轻飘落在酒坛旁。

傅清寒突然有些明白了当时沈晏周的心情，可惜那时他不解意。

现在回想起来，齿间似乎还有梅酒的清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