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忐忑渐息，面上毫无怯，执剑走至正中，冲在座诸人行礼。

常家是能与姜家平分秋的世家，且常荀又常跟在定王左右，姜玳自然知他的底细。

姜玳续：“方才一曲叫人意犹未尽，玉嬛虽是闺中女，却颇有疏阔怀。今夜既是诸位将军在场，不如请哪位舞剑助兴，玉嬛以琴相佐，如何？”席上众将看罢窈窕舞姿，亦有此意，便纷纷附和。

她知定王和姜玳在暗中较劲，虽不知这席上他们究竟是在唱哪，却也知姜玳跟临郡主一样，绝不愿意让她这般显。不过既然是定王之名，阿殷断无不从之理，偷偷瞧向陶靖，见他了，心中再无迟疑，抱拳：“卑职遵命。”

剑是现成的，只是阿殷惯于使刀，刚握剑时有手生。

不巧却有此一段机缘。玉嬛——”他笑看向堂下人，“定王殿下夸你琴艺颇佳。”

他年过二十却尚未娶妃，这三四年碰见过不少这般场面——或是宴席上面，或是后园里偶遇，或者在踏青时相逢，一个不慎便能有人凑巧来到他的面前。不过比起京城里的繁如簇，难以彩，像姜玉嬛这般从京城远赴西洲一枝独秀的，却不多见。

十五岁的少女如朝在空，眉中尽是明朗，如玉的肌肤在烛火下更显细腻，她穿着的侍卫圆领袍，抱剑躬，修长的材折弧度，腰背依旧笔直，隐然昂扬姿态。

这般上赶着献艺，定王见得多了。

反倒是阿殷少了顾忌，准了节奏随意挥洒，兴之所至，剑意酣畅淋漓。

定王扫一姜玳，却没答话，只斟酒一杯，饶有兴趣的饮下。

“殿下呢，意下如何？”姜玳看着定王。

“请陶侍卫……”姜玳显然有些犹豫，上首定王却已开，“此议甚好。”

后面姜玉嬛脸上笑容消失殆尽，纤纤手指缩

“姜姑娘琴艺固然有铿锵之音，到底是个闺中女，不及诸位将军刚之意，恐怕不。倒是殿下边这位陶侍卫手众，若是请她舞剑，想必能与琴声相得益彰。”清朗的声音轻易压过姜玳，常荀举樽在手，神情惬意。

阿殷听得有些发懵——侍卫的职责五八门，竟然还有舞剑助兴这一项？

她当然见过旁人舞剑，如游龙惊鸿，令人赞叹。她以前从没舞过剑，心中有些底气不足，不过既然已经被推上了场，自然要全力以赴，不能丢了定王和父亲的脸面。

待得最后抱剑收势，琴音余韵未去，阿殷笑向定王行礼。

姜玉嬛闻言盈盈而笑，“雕虫小技，叫殿下见笑。”

他坐在毯之上，稍稍倾向臂枕，：“不错。”

姜玉嬛的琴声已经响起，阿殷舒臂执剑，踏着节奏而舞。她材修长灵活，因是习武之人，握剑时自有其飒然姿态，心意随琴律而动，竟也不曾踏错节拍，舞到后来，甚至还先于琴音而动，急缓相间，迫得姜玉嬛不得不随阿殷的动作抚琴——

毕竟是她要给定王献艺，即使想跟阿殷较劲，却也不敢在定王跟前表，扰了局面。

姜玳便看向在座的几位都尉，“哪位将军……”他话音未落，却忽然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