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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地度过一个月后。夜色漫上来,街边路灯昏黄,烤架上的油脂滋滋迸响,孜然和炭烟混在一起飘在晚风里。
兄妹简单支起拷摊。李随安守着烤炉,李兰颐在一旁帮忙整理串子收拾桌面。
陈佳自从包厢那件事之后,精神彻底垮了,整整一个月把自己锁在房间,不肯见人,今晚依旧在家闭门不出。
一辆成色不错的轿车骤然停在路边。王砚降下车窗,身边跟着他娇生惯养的小蜜。
女人蹙着眉扇开油烟,不耐地嘟囔:“脏乱死了,赶紧开走行不行?”
男人漫不经心地敷衍着,目光随意扫过沿街摊位,视线猛地定格在烤炉前的李随安身上。这一个月他夜夜笙歌、肆意快活,早把当初那场黑拳局的纠葛抛之脑后。直到看见李随安的脸,尘封的阴暗记忆瞬间回笼。他眼底亮起猫捉老鼠般恶劣又兴奋的光,大步上前。
李随安手里的烤夹骤然一顿,后背瞬间浸出冷汗,强装平静。男人视线扫遍小摊,没看见陈佳,字字带刺往他痛处扎,“你老婆呢?”
李兰颐站在一旁,指尖微敛,神色平静,却早已敏锐捕捉到对方浑身的恶意与挑衅。她不说话,只是默默绷紧身子,时刻戒备。
“把嘴放干净。”李随安脖颈青筋暴起,嗓音压得嘶哑紧绷。王砚反倒愈发嚣张,上前一步,狠狠掀翻桌案。
哗啦一声,铁盘落地,肉串滚落,油渍溅满一地。
“装什么正经人?”他俯身贴近,语气阴毒又挑衅,“你老婆我都搞过,绿帽老子—”
还没说完一句话彻底撕碎了李随安所有理智。
积压一个月的愧疚、隐忍、恐惧轰然爆炸。他眼底猩红,彻底疯魔,一拳狠狠砸在王砚面门。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没有章法,只剩极致的凶狠泄愤。桌椅轰然翻倒,炭火震出细碎火星,尘土混着油烟漫天飞扬。
男人打红眼,不管不顾地揪着李随安衣领乱挥拳头,可常年奢靡空虚的身子,根本抵不过打了数年黑拳、满身戾气的李随安。
没一会儿,局势彻底倾斜。李随安死死将人摁在油污满地的路面上,膝盖重压抵着他的胸腔,单手扣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的拳头高高扬起,眼神狰狞疯狂,全然不管轻重,只想撕碎眼前践踏他家人的恶人。
围观路人惊呼四起。就在这一刻,李兰颐瞳孔骤然一缩。眼前失控嗜血、不顾一切的哥哥,瞬间和多年前手持尖刀、怒红双眼、刺杀家暴继父的少年背影完全重叠。
那段最黑暗的记忆猛地狠狠砸进脑海。
她比谁都清楚——
哥哥一旦彻底打疯,今天绝对收不了手。
出了事,他这辈子彻底毁了,只会再次坐牢。
巨大的恐慌席卷四肢百骸,李兰颐脚步极快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住哥哥扬起的手腕,力道又沉又稳,硬生生卡住他即将落下的拳头。
她声音发抖却清冷又坚定,一字一句压得很沉:
“哥,停手。”
“再打下去,你要坐牢。”
她不哀求,不示弱,只用最冷静、最直白的话点醒他。指尖绷得泛白,整个人死死抵着他疯魔的力道,硬生生把他从失控的边缘拽住。
高悬的拳头,僵死在半空。
李随安浑身剧烈喘息,猩红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死死拽住自己、面色平静却异常执拗的妹妹脸上。
混沌的理智,瞬间被拉回一丝。
他胸膛剧烈起伏,恨意滔天,可看着兰颐隐忍克制、绝不退让的模样,最终硬生生压下所有戾气。
力道一寸寸松开。
他猛地松手,起身后退,胸膛剧烈起伏,满身尘土、戾气未散。地上男人狼狈撑着身子坐起,嘴角带血,死死盯着他们,眼底阴毒到极致。
“行。李随安。”
他低低冷笑,字字藏刀,“今晚这一架,我记住了。你等着。”
说完,他擦去嘴角血迹,阴恻恻看了一眼兄妹二人,带着身边的女人狼狈上车离开。喧闹渐渐散去,只剩狼藉一片的烧烤摊。
晚风掠过,李兰颐依旧面色平静,眼底却压着无人看见的深重阴影,稳稳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独自扛下所有后怕。
另一边,家里紧闭的卧室里。陈佳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陌生消息推送进来。
点开的瞬间,一段赤裸的视频跳了出来,正是当初包厢里拍下的画面。紧随其后,是王砚冷冰冰的文字,消息下面紧跟着一串详细地址。
陈佳的指尖猛地发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房间安静得可怕,只有屏幕冷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她盯着那串地址,胸腔里一片冰凉,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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