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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2/3)

温心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她的指尖很凉,抖得厉害。

草坪被修剪过,还很,踩上去有一下陷。空气里混着青草和玫瑰的甜香,还有香樟树那涩涩的、清苦的味。

"我确定。"她说。

门被轻轻敲响。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和温竹的心,隔着一层薄薄的婚纱,一下,一下,撞在一起。

还有第三个声音,更轻,更慢,像一淬了毒的针:

他走过来,站在她侧。

隔着那层薄薄的婚纱,她能觉到他的心,隔着衬衫,一下一下,撞在她的手臂上。

都是苏婉和韩雾那边的人。

走到尽的时候,韩雾站在那里等着。

"人老了。"苏婉说。

但他挽着她的那只手,微微收了半寸。

没有人听见。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笑。

笑声很短,散在风里。

她看见他握在侧的拳,指节发白。

像一柄终于等到鞘的刀。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她和他。

她只是俯下,把脸贴在女儿的发上,贴了很久。

她替温心把耳环的扣扣,然后两只手扶着她的肩膀,站在她后。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

他垂着手,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攥得皱成一团。

她知苏婉为什么难受。

她是温家的女儿,也是温家的筹码。

温竹站在门,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苏婉的手落在她的耳垂上,替她把耳环好。

那双睛在晨光里亮得像碎玻璃,底下压着太多说不的东西。

宾客不多。

然后他说:"好看。"

那只耳环的针脚很细,她穿了几次才穿去。

温心没有说话。

她看见他结了一下。

他没有碰她。

他低看了一,伸手正了一下。

香樟树下,搭了一个白的亭,挂满了香槟的玫瑰。

有一个声音飘过来:"……都说这兄妹俩情好,你看看,那手攥的……"

温家的亲戚,来了没几个。

一声压得极低的笑。

她看着他。

他的目光从她的纱,落到她的袖,落到她的裙摆,最后回到她的脸上。

他没有看她。

她那天穿的也是白的。

挲了很久。

"你领带歪了。"她说。

沈叔站在人群最后面,靠着一廊。

温家败落之后,那些亲戚,早就断了来往。

"嘘。"

她嫁给韩雾,温家的债,才能有人填。

温竹挽着温心,一步步走向亭。

那年她二十一岁。

可她的一直在绷,放松不了半分。

苏婉的手在她肩上收了一下。

"妈,你手抖。"

他没有再问。

苏婉站在亭旁边,穿着一的旗袍,妆容致。

他看着温心走过来,嘴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另一个声音压低了:"嘘。韩家的人在那边。"

她只是觉得,今天的光太亮了。

然后他抬起,轻声说:"心心,你要是……不想嫁,现在还来得及。"

亮得她的睛发疼。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她上。

也是天。

她嫁给韩雾,温竹,才能少透支。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发梳过了。可他的睛是红的。

她知,这场婚礼,不只是她的婚礼,也是温家的救命稻草。

"温家这小,十六岁就在云会所给人家当伴儿。这八年的销,不都是这么来的。"

温心抬起,看着镜里的她。

婚礼在温家的院里举行。

然后又落在她挽

那半寸的力,只有她能觉到。

他今天也穿了正装,形,站在门下。

是温竹。

宾客们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上。

她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挲着腕上那只玉镯。

她把手叠在小腹前,握得很,指节都是白的。

他只是站在她旁边,像一座沉默的山。

化妆师识趣地退了去。

镜里的两张脸,很像。

温竹伸手臂,她挽了上去。

他的手臂很稳。

就两个字。

她的嘴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然后门开了,音乐从外面涌来。

看得很慢。

"……那这妹妹上的裙,穿的可是……"

她看见他的睫在抖。

"我不怪你。"

"心心。"苏婉忽然说,"你别怪妈。"

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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