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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剑南道。从北到南的土路上有两位少年摇摇晃晃在赶路。其中体型较为精瘦、神态萎靡的那位哭丧着张黝黑的脸,嘴里直叨叨:“什么时候能找个酒馆休憩一下啊…从早上走到现在没吃一口饭,我的肚子饿的早就前胸贴后背了!”阵阵凉风刮走了些许怨气,腰侧挂着的玉环叮当作响。汗珠从他背上线条鲜明的薄肌滑落在泥土地里,也算是给土地官交了过路费。
旁边的少女较为瓷实,像极了商铺里摆着求招财进宝的福娃。开口便中气十足,朗声回答道:“别着急,我都看到柳树后的酒旗了!到了那再歇歇脚吧!”
那位闻言立马摊在路边,垂头丧气感叹:“那酒旗离我们怕是还有八百里地,肯定得先躺会。穿草鞋赶这破路也太憋屈了!咱俩为什么不能在那李家继续骗吃骗喝,我看这日子就蛮舒坦的,何苦非要来这找罪受。”
一旁的少女也没觉得轻松,在旁边找了个干净点的位置听他抱怨,顺带拍了拍灰才坐下。或许是午前热的如蒸笼般的原因,她现在有些昏头昏脑的,但这不影响接下来的一段长篇大论,毕竟要是旁边那臭小子真忍不住跑回府里吹那清凉风,她这一路更得难过。
“冠儿兄弟,累是累了点,可这才是侠者之道呀!要是咱们夜间摸黑做那孤行客的时候忽地发现前路挂了两把红灯笼——肯定也是心里暗喜的!这要是将来铸成大道,指不定还有今日你我一份功劳呢。”
前者瞥了她一眼,冷笑道:“得了吧,这就一破土路,咱俩踏个一辈子怕也成不了大道,还不如想想如今兜里仅剩的两枚铜钱怎么活吧。”
后者挠挠头也不辩解,心道现在是土路,那谁又知道十年后会不会成为条通商官道。罢了罢了,连冠从那里摸爬滚打过来,大概也没经历过前辈扶持,本主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虽说她心里这么想,却也懒得再掰扯。面上一幅不计较的样子,回道“倒也是。管他大道还是土路,我们该走了!马上就到午时了,再不找当铺把我这玉簪给当了下顿就真吃不上饭了!”
话音刚落,地上的少年肚子如响应号召般咕咕作响。少女擦了擦脖子上挂着的汗细细瞭望,只见再往前走些便可见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不远处有处锅盔摊,幽幽飘来一股咸香诱人的肉味,闻着就让人垂涎欲滴。饥肠辘辘的二人难免幻想把那裹满馅的脆香的焦饼一口半个全吞入肚中,连忙收拾收拾移步到摊前。
“客官,两文一个,两文一个咯!”眼前一老汉守着摊位,咧着嘴瞅他们。
“求您行行好,我和我妹妹从远方长途跋涉而来已经两日没进食了。您通融通融,三文俩成不成?”
见他一番求情后老汉确实动了些许恻隐之心,可定睛一看又发觉这女童圆润的很,未免犹豫。少年见状忙道:“您别看她这实秤样,实际上饿的快贪的多,这几日不知道比我苦了多少。”
老汉听后妥协了,把两块饼递给了他俩,没拿钱,摆摆手让他们离开。俩人连连道谢,各自叼着块饼牵着头毛驴往远走。
这对童儿是何来头呢?故事还得从一年前的那一日开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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