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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口(2/2)

“还有一层。”江蓉说,“这亲事,面上是结亲,底下是记账。人家把女儿给你,是看重,也是要还的。砚辞要是走得顺,那都好说;哪一天遇上坎了呢?两边都是骨,谁也不肯让一步。那不是小两拌嘴,那是两家人的脸一起掉地上。”

她妈抬起睛。

“我不担心她的人品。”她妈说,“我担心别的。”

“她家里倒是复杂的,离异家,她也不跟他们来往。”江蓉说,“可她自己的日,也能自己过起来。她爸给她打的钱,上班这几年一笔一笔还了回去。这叫什么?这叫心里有数,不欠人。这样的人,你对她好一分,她记一分。”

江蓉笑了一下,把茶喝完,起要走。走到门系围巾的时候,忽然回问了一句:

江蓉端着茶,慢慢喝了一,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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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江蓉说,“急了,她反倒不了。这丫就这病。”

“记得。”江蓉说,“老江原来的老同事。”

“嫂。”江蓉说,“你怕的这个,我也怕。可你想,她要是真遇上一个受得住她脾气的人,那才叫过日。要是给她找一个跟她一样的,两个人一天到晚较劲,遭罪的是她自己。”

“老江明年那个位置,说不动是假的。”她妈的声音放得很轻,“这关系,用不用是一回事,认识总没有坏。”

她伸手把果盘往江蓉那边推了推,然后开。

她爸在旁边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不是不会说话,是不肯说话。”江蓉,“她什么脾,你们又不是摸不透,你让一个这样的人去哄另一个势的人?两个人都不肯先低,那日就不是过日,是打仗。”

“你这么一说,”她妈靠在沙发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倒像是我们拿她当个退路。”

“小纪……”她妈开。

她妈想了一会儿,慢慢舒一气。

“这丫。”她低声说了句,推门去。

“砚辞这个人,你别看她。”江蓉把声音放轻了些,“她从小到大,什么都你们给的路走。念什么学校,什么单位,她一句没过。她这辈到现在,能自己主的,也就剩下这一件事。”

她妈没应。

“他人上月来门诊,跟我提了两回。”她妈说,“他女儿前年从英国回来,现在在省分行,投行,跟砚辞同岁。”

灯下没有人上接话。

“她说‘在接’。”她妈说,“就这三个字。”

江妈算是认同了,皱着眉又追问了“她家里是什么情况…”

“这门亲,听着是好。”江蓉说,“门当对,一步到位。周主任的女儿,留过学,在银行,说去面。可你想过没有,砚辞跟这样一个人,能过成什么样。”

“我挑人给你女儿,不会挑个不牢靠的。”江蓉说。

她妈没再说什么。

“你说。”

“不成是她们自己的事。”江蓉说,“你现在把周主任那门亲去,她答应了是应付你,不答应你们就僵着。两样都不好。”

“我不是非要她往上攀。”她说,“我是怕她这辈太,到最后一个人。”

“嫂,砚辞跟你们提她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我知。”她妈说,“我生的。”

“我追问了半天,她又不吭声了。”

“小纪我看了五年。”江蓉说,“话不多,事稳,也不占人便宜。她那个人,遇事不闹,也不往外推。砚辞要是跟她,得下去,两个人能安安稳稳过一辈;不下去,也就是散一顿饭的事,不伤谁。”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蓉站在门,愣了一下,然后把围巾往脖上一绕。

“市政府办公厅周主任,你还记得。”

江蓉没吭声。

过了片刻,她叹了气:“行。那就让她们着。”

“嫂,我说句话,你别嫌我不客气。”

“退路这个词不好听。”江蓉说,“可我说句实话,嫂——人要走到最后,靠的不是门第,是那个肯在你最难的时候还坐在桌边的人。你们给砚辞铺的路,铺到今天也就到了。往后那段,得她自己走。她自己挑的人,她才肯走。”

“就三个字?”

她妈抿着嘴,慢慢。

她爸先开的:“那就让她们着看。”

“她要的不是能替她抬价的人。”江蓉说,“是能照顾她、谅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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