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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昼从出生起就被赋予了恶意。
他的诞生是不被允许的存在,生下他的母亲日夜诅咒他去死。
身为在教堂内任职修士的母亲,和比她年长六岁的祭司偷情。
一直到他即将出生之前,怀他的母亲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迟来的腹痛和下体的见血让她意识到这段私情即将要暴露。
她寻求和她偷情的那位祭司帮助,却被严厉呵斥应该打掉这个孩子,苛刻的态度中是掩饰不住的恐惧,要坐上这个位置,他付出了很大努力,绝不能让世人知道他和一个修士发生了关系。
这在教堂内是犯了忌讳的,被剥夺头衔已是轻罚,严重的会被逐出这个小镇,或被冠上以神惩罚的罪名,用酷刑来惩罚他管不住的下体。
年幼的孩子裹在襁褓里哇哇大哭,生下来就想要依赖着母体的温暖,寻求关注。
昏暗的房间里连蜡烛都没点燃,他的母亲坐在床边掩面哭泣,耗费掉所有的精力,到头来将所有的恶意转头发泄在刚出生的身上,对着嚎啕大哭的他,用更尖锐的嗓音呐喊着:
“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啊!”
未能夺得真爱的幻梦一瞬即碎,原以为是爱意后自然诞生的孩子,成为了彻底斩断这份爱情的诅咒。
饿了婴儿足足一周,他仍不见半点虚弱,哭累了便睡着,睡醒了便接着哭,似乎多么不甘想要他去死,他就会表现得活得有多么坚强。
奇怪的是,刚出生的容昼,相当清晰地记住了自己在襁褓时候的记忆。
那是人类绝对不可能有印象的时刻,他却偏偏记忆深刻,一旦回想起来,当时身为婴儿的他,被裹在棉被之中,绞痛的饥饿感还会重现一遍。
突然有一天,一直在家中日夜以泪洗面的母亲,不知道为何停止了哭泣,开始给予他牛奶了。
容昼长到了五岁,一直被关在家中,从未出门,有次在他睡着的时候,屋子里燃起了熊熊大火,门窗被全部封死,说不清是无意还是刻意为之,只是他被困在里面感受着灼伤之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关节被全部烧黑,活生生烧到没了意识,再次醒来后,竟自己从裹着的草席里爬了出来,那原本烧烂烧焦的肉体居然又完好无损。
母亲吓傻地跌坐在地,手里丢弃了原本正要把他埋进土壤里的铲子,容昼不明白那种眼神是什么。
后来,他开始在母亲的吩咐下上吊,喝农药,或是把他带到悬崖边上,再将他推下去,也用过刀子,不断地插入他的心脏里。
容昼只是感觉疼,认为这是个必须要经历痛苦的游戏,当每一次疼痛消失后,他完好地站回母亲面前,看到她脸上惊悚而又兴奋的狞笑。
似乎有一团黑云,正在覆盖着她的脸庞,让看着她的容昼,觉得自己的母亲模糊不清。
七岁之后,母亲把他送去了小镇的牧场,将他丢在一户老妇人的家中,便坐上马车径直离去。
那时的他不会开口说话,只是仍呆愣在原地望着那一切,因为被要求表现得乖巧,所以从不会违抗母亲的命令。
一直到成年为止,他都住在一间农房草屋,容昼这个名字,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听老妇人时常讲述教堂里的故事,他开始羡慕起所谓的神,象征着太阳之光,有包容之意,更有明亮和温暖,他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加入教堂。
这个梦想,在他成年后实现了。
母亲在教堂内获得了一席之地,将他安排在教务厅内,日夜跟着神职人员们学习规矩,但他的进度远远达不到母亲的要求,背诵教堂内的所有教规、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神职人员的名字、重大活动时候的流程,还有关于教堂内的每一件器物,摆放的物品都要牢记归位。
在教堂内学习了两年后,母亲仍然呵斥他了解的东西太少,只会死记硬背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可容昼明明按照她说的要求去学习了,也记住了她所有想让他知道的内容。
但只是一次顶嘴,就被母亲关进了档案室,换来的,是没有食物和水源的惩罚。
母亲知道他死不了,疼痛的惩罚无法给他教训,让他感受生不如死的过程,才是对他最大的教诲。
那天之后,教堂内的所有人都被禁止靠近档案室,容昼在里面不被允许发出哭声和求救,只能数着日子,等待惩罚结束后,母亲将他放出,并在心里默默保证,再也不会和母亲顶嘴。
一周、两周、三周、一个月过去了……
容昼还被困在封闭的档案室内,无法重见天日,他已经饿死了两次,每次醒来之后,都能活上一小段时间,然后再重新饿死。
这期间,他为了逃避饥饿和干渴的折磨,只能借助着档案册里的文字来麻痹自己。
档案室内放着小镇居民每个人的资料,他每次读完一个人的档案,容昼都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他将摊开的册子放在胸口上,闭着眼睛用心去想象着将自己带入到那人的视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