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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回答,少年自尊讓他即使在如此狼狽的境地下,依舊挺直了背脊。
蘇璃霜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王騰,掃過看台上那些剛才還在譏笑的面孔,最後落在凌遠山身上。僅僅是一眼,凌遠山這位築基巔峰的家主便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臉色慘白地後退半步,額頭滲出冷汗。
「此子與我太陰有緣。」蘇璃霜淡淡開口,語氣平淡,卻像是一道法旨,宣告著不容置疑的決定,「自今日起,凌燼入我縹緲峰,為我關門弟子。爾等,可有異議?」
可有異議?
誰敢有異議?
合道巔峰的劍主親口收徒,別說是青嵐宗,就算是四大聖地的聖主親至,也要給她三分薄面。更何況她那一劍凍結全場的威勢,已然是一種無聲的警告。剛才還在嘲笑凌燼是廢物的眾人,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王騰更是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手中靈劍噹啷落地。
凌遠山的臉色變幻不定,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他剛剛才將凌燼逐出家族,轉眼間這個被他視為恥辱的旁支廢物,竟被靈域最頂尖的劍仙收為關門弟子。這是何等的諷刺?若是早知如此,他就算傾盡家族資源,也要將凌燼供起來。但此刻,他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拱手道:「劍主慧眼,實乃我凌氏之幸,凌燼能得劍主青睞,是他三生修來的福分。」
蘇璃霜沒有理會他的奉承,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未再給他。她衣袖輕揮,一道柔和的月華捲起凌燼,將他從血泊中托起。月華拂過,凌燼身上的塵土與血污被悄然拭去,斷裂的虎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那柄彎曲的凡鐵長劍也被月華包裹,發出一聲輕鳴,竟自行修復了些許。
凌燼懸浮在半空中,看著近在咫尺的絕美仙子,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震驚、茫然、不敢置信,還有一絲被整個世界拋棄後突然被人肯定的、近乎酸澀的悸動。他看著蘇璃霜清冷的側臉,看著她眉心那點殷紅的太陰印記,忽然覺得,這個在傳說中斬情絕慾、冰冷無情的劍主,或許並非如傳聞那般不近人情。
「你可願隨我回縹緲峰?」蘇璃霜低頭看著他,聲音依舊清冷,卻比剛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她沒有用命令的語氣,而是給了他選擇。
凌燼看了一眼演武場,看了一眼看台上那些曾經羞辱、放棄他的人們。那些譏笑的面孔此刻都變成了敬畏與嫉妒,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長老與家主,此刻都對著天空中的女子卑躬屈膝。這個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除了冰冷與羞辱,從未給過他溫暖。
他收回目光,迎向蘇璃霜的視線,重重地點頭,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卻無比堅定:「我願意。」
蘇璃霜的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到讓人以為是錯覺。她不再多言,足尖輕點,月華大盛。兩人的身影在月光中逐漸變得虛幻,彷彿要乘月而去。
離去之前,蘇璃霜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是對著整個演武場,對著所有觀禮的仙盟使者。
「凌燼既入我門,便是縹緲峰弟子。往後若有人以其過往出身為難,便是與我蘇璃霜為難。」
話音落下,月華收斂,天空中的圓月悄然隱去,正午的陽光重新變得熾熱。但演武場上的寒意,卻久久未散。
九天之上,雲海翻騰。
凌燼只覺得眼前一花,再睜眼時,已不在青嵐宗的演武場。腳下是翻湧的雲海,頭頂是璀璨的星辰,遠處,一座龐大到無法想像的仙山懸浮於虛空之中,整座山峰由不知名的白玉與星辰碎片構成,山體周圍環繞著七彩的星辰霧靄與清冷的太陰月華,無數飛瀑從山峰邊緣垂落,卻在半空中化作靈氣光雨,景象壯麗到讓人窒息。這便是靈域第一仙山,縹緲峰。
而在仙峰之巔,一座由隕落星辰碎片鑿成的洞府靜靜矗立,洞府門口,兩扇古樸的石門上刻滿了周天星辰的軌跡,門後隱隱傳來先天靈泉的潺潺水聲與洗劍池的劍鳴。這裡,便是太陰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