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属于厄诺斯，属于我，不好吗？

被褥间残留着男人的气息，干净的沉木香，带着薄荷的冷意，再仔细辨别，还夹杂着丝丝深海的咸涩。

像极了他那个人。

优雅，凉薄，深不可测。

她又想起，他吻过她。在厄诺斯侵犯她时，在他用按摩棒将她送上高潮时。

她那时被情欲淹没，头脑昏沉，来不及仔细品味，只记得他的舌光滑微凉，和厄诺斯的粗糙炙热截然不同……

他对她有欲望吗？

叶初及时打住了这个念头，强迫自己放空大脑。

不知不觉中，她竟然睡着了。醒来时，房间一片幽暗，不知晨昏。

她坐起身来，怔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她睡在纪无昼休息室的床上。

几乎是仓皇起身。

房间的灯亮了，纪无昼走了进来，手上拎着一个小小的牛皮纸袋。

“休息的怎么样？”他问。

“还……行。”她嚅嗫着回答。

“已经是傍晚。你收拾一下，我们去吃晚饭。”

他把牛皮纸袋递给她，转身出了门。

叶初打开纸袋，脸微微一红。里面是卫生巾。

她去了趟卫生间，取下身下那条医疗卫生棉，换上卫生巾。

站在盥洗台前，她仔细洗净双手，又整理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女孩唇红齿白，肌肤莹润，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第一实验室有自己的内部餐厅，但饭点已过，这个时间只提供咖啡和简餐，要吃正餐只得外出。

外面正下着夜雨，冷风凄凄。一出门，叶初便禁不住缩起脖子，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

纪无昼从门口的伞架上取下一把黑伞，撑开，举在她头顶，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腰肢，将她半拥在怀中。

叶初身体僵硬，脑袋一阵阵发晕。

这可是在实验室的大门口！

虽然已过下班时间，但加班的人不少，还有一些人在外面吃过晚饭，正陆续往回走。

“走吧。”

纪无昼的声音自她头顶落下，温和，平静，淡然如初。

才走了没几步，就迎面遇到了首席助手沈知衡和几个博士生。

他们撑着伞，恭立在路边，叫了声“博士”，睁大眼睛看着纪无昼怀中的叶初。

女孩脸颊泛红，眼神懵懂，像只洁白无辜的小兔子，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纪无昼拎在手中。

很奇妙。

直到两人走远，几个博士生才如梦初醒。一人拍了下脑门，难以置信地说：“博士谈恋爱了？”

“真的假的？”另一人转头询问沈知衡：“师兄，你知道吗？”

夜雨中，年轻学者眉眼沉沉，语调冷淡：“我只知道，那个女孩，是博士为厄诺斯准备的。”

第一实验室，凡是涉及到厄诺斯，都是绝密。任何敢泄密的人，都会悄无声息的人间蒸发。

几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妄自猜测。

纪无昼带叶初去了中央餐厅。这是生命研究所内最大的餐厅，位于行政楼顶层，视野极为开阔。

风雨敲窗，迷蒙了远处城市的灯光，垂眸望去，雨丝在所内灯光的映照下，拉出一道道清晰的斜线。

侍者毕恭毕敬地递来菜单，纪无昼斯条慢理地翻开，询问叶初：“想吃点什么？”

叶初有一瞬的恍惚。

在这个漆黑封闭的雨夜，她再次深刻地感受到，纪无昼就是这里的国王，执掌着一切。

没有人可以违抗他的意志。

他要求她和厄诺斯交配，要求她用人类的子宫孕育异兽，她除了遵从，别无选择。

点完菜后，纪无昼抬眼看她：“你怕我？”

叶初不知道，用“怕”这个字来形容纪无昼给她的感觉，是否恰当。她斟酌着回答：“在您面前，任何人都会感到压力。”

纪无昼轻轻笑了，端起酒杯，向她致了下意，浅浅抿了一口。

见他心情不错，叶初趁机问：“这个项目会持续多久？”

她和生命研究所签署的是五年契约。一开始她还想好好表现，争取能长久干下去，但现在，她只盼着能早点离开。

纪无昼看出了她的心思，语气幽幽地问：“你想离开？”

叶初咬了咬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进入第一实验室已经将近半年，她多少听说过一些内部消息。像厄诺斯这样被列为国家最高机密的项目，一旦参与，就很难脱身。

叶初最终什么都没说。

晚餐结束后，纪无昼送她回公寓。

被雨水打湿的台阶前，他和她道别，一手举着伞，另一只手伸过来，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路灯映照着他挺拔修长的背脊，宽阔的双肩完全挡遮住了光，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叶初笼罩其中。

他指间缠绕着她的一缕发丝，语气幽微，听似轻飘：

“一直待在项目组里，属于厄诺斯，属于我，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