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地窖的走廊比楼上更冷，也更暗。火把隔老远才有一支，光照不到的地方黑得能吞人。墙上的画像大多在打瞌睡，偶尔有一两个睁开，看见她，撇撇嘴又闭上了。

地窖公共休息室的天板上吊着一盏绿莹莹的法灯，光打在墨绿的墙纸上，把整个房间照得像底。

——

罗恩盯了他两秒，然后翻了个白。“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提醒过你了，别把每个人都当好人。”

她开始走神。

任何人丢的发夹，我都会还回去。”

罗恩嘟囔了一句“随你便”，到底没再揪着不放。

空气里一的霉味，混着地窖特有的冷泥土气，呛得她鼻发酸。

尔福站起来。他比她整整一个，站起来的时候影整个罩住了她，炉的火光被挡在后，她前暗了一截。

她抿了抿，慢吞吞地走过去。

她知这时候只低歉就对了。尽她不明白少爷为什么看着这么生气。他脾气差，但她也只是跟那个人说了一两句话而已。

那个值班人叫凯瑟琳·弗利，赫奇帕奇五年级，圆脸，嗓门大，笑起来整个走廊都听得见。她是在走廊上跟人撞了个满怀之后“病”的——当天晚上就开始发烧，浑起红疹，得嗷嗷叫，被送医疗翼躺了整整三周。庞弗雷夫人说是某罕见的接咒染，好在不传染。

她垂着，推开了门。

德拉科·尔福。灰蓝的睛，白金的发梳得一丝不苟，校袍的扣系到最上面一颗，衬得下线条又尖又利。

“我只是觉得她没有恶意，”哈利说，“她跟尔福不一样，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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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他侧脸上，照颧骨下面一小片影。

于是她了凯瑟琳的缺。

他往前迈了一步，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又迈了一步，离她不到半尺远，她能闻见他袍上的皂角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苦味。

“少爷……”

霍格沃茨上一个值班人生了病，所以换了她来。

那些会动的画像在她经过时纷纷侧目，一个秃的老巫师从画框里探半个脑袋，狐疑地打量她。她没敢抬，加快脚步往前走。楼梯在她脚下晃晃悠悠地转了个方向，差把她甩下去，她一把抓住扶手上的石雕蛇，冰冷的石硌得掌心生疼。

少年冷看她，扯了扯嘴角，笑意没到底：“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最讨厌那个带疤的小了吧。”

那枚发夹是她自己在麻瓜二手店里淘的，了两个银西可，夹上的漆都掉了，可她觉得还能用。

其实凯瑟琳本没碰过什么脏东西。是尔福动了手脚。他想找个合适的理由把她留在学院里。毕竟霍格沃茨有规定，学生不能带女仆来，他要往边安个使唤的人，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由。

炉的火烧得很旺，的光映得满屋都是橙红。

她有些无措地绞着手，指甲掐掌心里，掐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不愧是法学院啊，楼梯还会变。她差迷了路。

他靠着沙发背，一条胳膊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长苍白，指节分明。

“是哈利……哈利捡到了我的发夹。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他好像本不在意她的歉。

沙发上坐着一个金发的少年，正翻着一本书，听到门响便抬起来。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跟那两个蠢货说话。”他把手里的书合上，扔到一边，书脊砸在茶几上，砰的一声，“还冲他们笑，我以为你只会这样呆愣着一张脸，像条搁浅的鱼一样张着嘴发呆——结果你还会笑啊？”

她更低了，嗯了一下。视线落在他脚边那块地毯上，地毯是墨绿的，织着银线，蛇院的老样了，边角磨得起，有几还被烧焦过，大概是之前哪个学生把坩埚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