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回到家，别墅空荡荡的，虞瑾已经去公司了。时小茶脱掉外衣躺在沙发上，有些疲惫，她转头看向院内，很少见的开始反思起来。

时小茶和虞瑾在一起那天没什么浪漫可言。那段时间是高二假期，姥姥时常感冒发烧，她大多数时间都在诊所、打工店、家里，这三个地方来回穿梭。父母在她十岁那年离婚，两人默契的选择都不抚养时小茶，将她丢在姥姥家，一个月寄些生活费回来。

日子过得还算平静，直到又一次感冒后，时小茶发现姥姥嘴巴开始流血不止，她将姥姥送去医院检查。

三天后，医生喊她过去，问她家里大人回来没有。

时小茶说：“医生，你跟我说吧。”

她转头望向姥姥住的病房，听医生在她面前说老太太是急性白血病，并且身体里怀疑有肿瘤，需要做进一步化验。

时小茶冷静的点点头，又听医生说：“你姥姥嘴里的血一直止不住，棉球你要给她常换着。还有，她血小板很低，需要输血。”

医生说必须家人或朋友去献血小板的血，那边才会给姥姥用血。时小茶恰好是 B 型，当天下午就去献血屋。

献血屋内，工作人员给了时小茶一张表格让她填写，待身份证号码输入后，工作人员问她：“你前段时间献过血？”

“我……在学校里的献血车献过。”

“小姑娘，那你这次不可以献啦，献过全血之后要间隔六个月才能再献。”

时小茶有些着急，顾不得那么多，问道：“那怎么办？”

“你身边有朋友愿意互助的话可以喊过来。只要献了就可以。”

朋友？时小茶没有朋友。

她脚步缓慢得走出去，打算回家找献血证给医生看一看能不能有用。

“时小茶？”家楼下有人喊了一声。

抬头一看，是虞瑾。

虞瑾个子很高，穿着一身校服，很是不高兴的说：“你这段时间怎么不回信息？”

“没空。”时小茶推开他，继续往前，“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是你让我必须回信息，你不发我怎么回？”

时小茶觉得他跟小鸟没什么区别，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你能安静点么？”

说罢，又打算继续走，经过绿化带边缘时，突然窜出一只小猫从她腿边飞快掠过，时小茶穿了件五分裙，光裸的小腿一下子红了一片，她下意识低头看去。盯着那块红了的皮肤，像是想起什么，转过头问虞瑾：“你是什么血型？”

虞瑾扯扯嘴角，“o 型血。”

话音刚落，袖口被时小茶抓住，虞瑾第一次看见时小茶这个样子，又听她说：“虞瑾，你能帮我件事吗？”

那两日天气高温，虞瑾的脸在阳光照耀下微微泛红，他有点结巴道：“什么…什么事…”

之后是虞瑾大脑空白的半小时，他第一次坐上时小茶的自行车后座，第一次被时小茶抓着手。

接着，被带到了献血点。

虞瑾跟着时小茶到前台，递过来一张表让他填，填完后快速体检一遍，躺在那儿献了 200cc 的血。

中途时小茶出去过一会儿，回来后从兜里掏出两包费列罗，将其中一包拆了一粒递给他，“吃这个补充下能量。”

虞瑾有点感动。笑话，他从没见过时小茶买过这么贵的巧克力。时小茶其实是个很虚荣很讨人厌的女孩，是那种告诉别人觉得 100 元巧克力便宜但背地里只会买五毛钱棒棒糖的类型。

当晚他们就在一起了。没有表白，没有亲吻，虞瑾只莫名其妙问了句：“你就打算拿两个巧克力打发我？”

十八岁的时小茶尚且坦坦荡荡，一口亲到虞瑾脸上，“那你勉为其难跟我在一起吧。”

现在回想起来，时小茶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时她喜欢虞瑾，却没有真正明白喜欢到底是什么形状。虞瑾是她的初恋，她觉得初恋就像小学收到过的恶搞礼物，拆开前很是期待，直到看见包装下血淋淋的无脸小人，心里一阵恐慌，闻到甜腻的糖果香气后仍旧丢掉，不愿多看一眼。

这么多年，时小茶美丽动人的面孔下藏着什么恶劣的本性，虞瑾一清二楚。

时小茶在他身下喘息，高潮，卑微地跪在他面前吞吐舔舐，这些时刻是真的爱吗？

虞瑾不得不承认，他分不清。六年内，时小茶下意识撒谎过许多次，虞瑾不确定这其中有没有他问时小茶爱不爱自己的那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