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笔账，压在一起。

"箱的事，我劝你一句。"她的声音更低了，"我哥前两天翻过的那只箱……我也看了，是空的。池杏，东西早就不在箱里了。你要真了那间账房，盯着的别是箱。"

一包纸巾递到她面前。

来电显示：蒋娟。

"池杏……我哥说，箱可以给你。让你今晚六一个人来老宅拿。"她停顿了一秒，那一秒里池杏听见背景里有个男人说了句什么，很短，很低，"六。别迟到，也别——带人。"

她接起来，听筒里蒋娟的声音有一不易察觉的抖：

那就六去。

她把钥匙攥，起回旅馆。上楼的时候，手机响了。

十一。侧门。账房。

池杏坐在台阶上，摊开手心。铜钥匙躺在掌纹里，凉凉的一小条。

池杏站在楼梯拐角，掌心里的铜钥匙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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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蒋峥往椅背上一靠，摸烟，没，就在指间转，"我得当面问问她，到底是谁让她回来的。"

电话挂了。

"不像就对了。"蒋峥把承诺书拿回来，看着签名栏里"池杏"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拉开屉——里面压着那本"蒋宅往来账，二〇〇一年"——把承诺书也压了去。

门在她后合上。账房里，蒋峥弯腰，把那张支票捡起来，弹了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递给镜男。

她抬手，把支票打飞了。

"我外婆的命，"池杏一字一字地说，"不你们蒋家的脏钱。"

"钱，还算数。拿上，巷，你外婆的手术不耽误。"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在劝，"箱，没你的份。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二〇〇二年的事，翻篇了。"

池杏一怔："那是什么？"

她倒要看看，蒋家这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池杏冲蒋宅大门的时候，泪才下来。

蒋娟没说话，挨着她坐下，看她把泪净了，才开，声音压得低："我都听说了。承诺书的事，我哥那个人……池杏，对不住。我们家欠你娘，又欠你。"

"钥匙。"蒋娟从兜里摸一把铜钥匙，池杏手心，攥，"老宅侧门，西厢账房斜对着的那条廊。今晚十一，后院没人，我在前院给你望风。"

蒋娟张了张嘴，最终摇了摇："我不知。我只知，我娘咽气前那半年，天天半夜坐在账房里，抱着这只箱哭。"

黄一愣："峥哥，真给啊？"

她抬，是蒋娟。

她把钥匙举到前，对着楼里昏黄的灯泡看了看，然后揣贴的袋，贴着那张她娘的信纸。

—

"怕。"蒋娟看着巷那两扇黑漆大门，"可怕了十年了。当年你娘被撵走，我十九岁，躲在屋里没敢去——这十年我天天梦见她卷铺盖的样。"

池杏看着那张支票。

她没，低着疾走，一路走巷，在旅馆楼下的台阶上坐住，把脸埋膝盖里。人来人往，没人多看她一。船板巷每天都有人哭，哭不新鲜。

"纸？"蒋峥把那两页纸从她前晃过去，"这玩意儿明天早上就是一堆碎纸。池杏，船板巷的规矩你没搞懂——在这儿，我签的字，只在我想认的时候认。"

王律师推了推镜："蒋总，这姑娘的神……不像。"

她甩开黄，转往外走。走到门，她停住，没回：

六，一场鸿门宴。十一，一把来路不明的钥匙。

"蒋峥，你会后悔的。今天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会一笔一笔还给你。"

纸片打着旋飘下去，落在泼过的青砖上，红章朝天，像一枚印在地上的伤。

他把支票两手指夹着，递到她前。

红的章，二十万，她只要伸伸手，外婆的命就续上了。

她说完就走了，藏青的影很快就汇了巷里的人。

"黄，"他关上屉，"让蒋娟给她打电话。就说——箱的事，有缓。让她今晚六一个人来拿。"

，声音劈了，"你无耻！你当堂反悔！这纸上有你的签字！"

她站起来，拍了拍池杏的肩。

"王律师，你说，她说的是不是气话。"

池杏攥着那把还带着温的钥匙："你不怕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