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小馋猫？小婵猫！

十一月的云城，依旧浸在一种温吞的凉意里。梧桐树阔大的叶片边缘开始泛黄，但离凋零还早，风过时只发出干燥的沙沙声，不像北方那样带着肃杀的脆响。

穆铎泽又要走了。

这次是远赴京市，参与一场汇聚了全国顶尖学子的创新大赛，前后要将近半个月。这个国家级奖项的含金量，关乎他最终能去往金字塔的哪一层。

出发前那个晚上，穆铎泽破天荒地没刷题，也没练字，也没了看书的心情，书桌上的竞赛资料摊着，翻到第三页就再没动过。他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又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最后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黑透的天，终于承认自己静不下来，拿起手机给徐雅婵打电话：

“在干嘛？画画？”

“嗯，速写作业，画静物。”徐雅婵把画板往腿上挪了挪，笔尖还对着纸上的明暗交界线，但心思早就飘了，“你东西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

话到这里，两边都安静了一阵。

“多多，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穆铎泽沉默几息，没有直接回答：“这次对手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都是各省筛过不知道多少遍的尖子。”

他心里那杆秤已经在重新称自己的分量：在云城数一数二的，到了京市连个水花都未必打得起来。

徐雅婵张了张嘴，想说你也很厉害，你拿过的奖牌能铺满书桌，可那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在他这种近乎陈述事实的语气里，盲目的鼓舞都显得苍白，像拿一张薄纸去糊漏风的窗，糊了跟没糊一样，还显得蠢。

“那你更要小心。”

穆铎泽轻轻笑了下：“小心什么？”

“小心……”她卡壳了，小心别被比下去吗？这话太伤他自尊，“小心别熬夜。”她找了个最蹩脚的理由。

他的笑意在眼底晕开些许，没再追问，只“嗯”了一声。

他忽然转移话题说：“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保密。”

“你每次都保密。”徐雅婵嘟囔了一句。

“这次不保密，你挑吧。”

“那我要最贵的。”

“行。”

“最甜的。”

“行。”

“最难买的。”

“行。”

“那我要是说三样都要呢？”

“徐雅婵，你还是那个小馋猫。”穆铎泽被她撒娇的样子逗笑，喊出了她的黑历史外号。

“不许提这个！”

“怎么了，小婵猫？”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是徐雅婵刚被徐家领养那会儿，她瘦得像只小猫崽，被温沅带回家吃饭，对着穆铎泽桌上那堆零食玩具馋得眼珠子都不会转了，一个劲地咽口水。旁边有嘴碎的小孩喊了一声“小馋猫”，温沅赶紧出来打圆场，说不是小馋猫，是“小婵猫”，是雅婵的婵。

穆铎泽那时候还是个皮猴子，领着一帮小孩在院子里疯跑，听了这话也跟着喊小婵猫，喊得徐雅婵红着脸往温沅身后躲。

也算是童年黑历史一桩。

“我们说好了的，以后都不许提的！你耍赖！”

“好了，不逗你了。好好休息吧，晚安。”

“好，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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