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事吗？”陆钧问。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说：“可是……我不知是谁的。”

“多久了？”

苏念棠低下，看了看自己的肚。隔着薄薄的衣料，那里依旧平坦，看不一变化。

回到楼下，办公室里一切如常。隔的同事正在小声商量周末去哪里玩，窗外光明媚，桌上的电脑还停留在她离开时的页面。

“所以呢？”他终于问。

她原以为最难开的事，竟这样轻易地过去了。

苏念棠摇了摇，转走了去。

是啊，不堪的从来都只有她。

陆钧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她怕他不要。

他早已习惯了在陆家，门便脱了外，随手扔在沙发上。看见苏念棠坐在窗边，便笑着走过去。

可若是他不要，她又能怎么办呢？

苏念棠站在门边，忽然有些难堪。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衣冠整齐地站在陆钧面前了。他穿着熨帖的衬衫，神情冷淡而端正，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些不堪的事。

而如今，事情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她低，望着那小小的一团影，连眉手脚都看不分明，就已经让她这样牵挂。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难过，泪就这样掉了来。

她垂下睛，攥了手里的检查单。反反复复想过那么多遍的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有些说不。

她又想起老太太生的那天，她一个人在客厅里等了好久，陆钧终于回来了，她又羞又怯地站在他面前，问他想不想要一个孩。那时候，她以为那会是她和陆钧好时光的开始。

一件可以给陆钧决定的事。可今天，那阵心猝不及防地闯她的心房，她忽然有些不愿意告诉他了。

孩可以生下来，可以姓陆，往后的事务，自然有家安排妥当。她原以为他至少会问一问，她自己是什么打算。可是他甚至不觉得这是一件需要商量的事。

陆钧就在楼上。

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仿佛这不过是一件无关要的小事，而他已经宽宏大量地替她了安排。

“有事就说。”陆钧。

苏念棠觉得很荒唐。

秘书听说她要找陆钧，似乎有些意外，问她有没有预约。她摇了摇，迟疑着说自己有一私事。秘书没有多问，去通报了一声，很快便来领她去了。

苏念棠蓦然见了

“八周多。”

“嗯。”他略一，神没有什么变化：“我会让家安排。”

她想起上午在医院里听见的那阵细小而急促的心，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小腹。

苏念棠怔怔地站着。她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倘若他让她把孩打掉，自己该怎么据理力争。甚至还想过，如果不行，她就离婚，自己把孩抚养长大。可是他这样平静，反而让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陆钧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笔搁在桌上，靠椅背里，目光落在她上。苏念棠被他看得越来越不安。

几天后，顾晏又来了陆宅。

下午，她魂不守舍地回公司上班。平日熟悉的文件和表格，此刻却怎么也看不去。她接连打印错了好几份文件，只好拿起来，一张张碎纸机里。

机嗡地一声响起来，纸张顷刻间变成碎片。

“不是谁的，这个孩都姓陆。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吗？”

她在集团工作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去过他的办公室。结婚以后，她仍旧着原来的工作，也没有向同事提起过她与陆钧的关系。

“我……”她停了停，终于轻声说，“我怀了。”

办公室很大，整面落地窗外是明亮的城市天际线。陆钧坐在办公桌后，正低看一份文件。听见动静，他抬起，目光在她上略停了一瞬：“什么事？”

她忽然回过神来，她不能再这样糊里糊涂地过下去了。

她怔住了。

她挲着袋里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检查单，终于下定决心，乘电梯去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