缜密

整个一百六十平米的公寓，终于彻底陷入了夜间的死寂。

沈承屿握着鼠标的手松开，整个人重重地靠进宽大的椅背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手，用手背遮住眼睛，在安静的书房里枯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直到确认沈茸已经睡熟了，他才重新坐直身体，拿过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沈茸初中毕业那天穿着校服在操场梧桐树下的抓拍照。

沈承屿盯着那张笑颜如花的脸看了许久，指尖有些发颤地解锁屏幕，点开了购物软件。

作为一个三十八岁、清心寡欲了十三年的单身男人，他的购物记录里除了工程书籍、数码产品和家用电器，剩下的全都是给沈茸买的衣服、零食、文具和护肤品。

而现在，他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输入法上停顿了好几次，才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了那几个让他面红耳赤的词汇。

页面跳转出来的一瞬间，琳琅满目的商品图片带着直白而露骨的视觉冲击力扑面而来——

各种仿生形态的硅胶柱体、带着凸起颗粒的震动棒、粉嫩的吸吮器，甚至还有真人演示的动态图。

沈承屿只扫了一眼那些带着粗大青筋的仿生阳具，眉头就死死地拧成了一个川字，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感。

太大了，也太粗鄙了。

茸茸才十六岁，连手指都没怎么进去过，那种东西怎么可能用得上？万一材质不好，或者尺寸太大伤到了她娇嫩的内壁怎么办？

作为一个常年与材料学、尺寸公差打交道的高级工程师，沈承屿在最初那阵强烈的不适与羞耻感过去之后，骨子里的严谨与爱护本能，竟然鬼使神差地占了上风。

他移动鼠标，点开了筛选栏，开始像审核一份上亿项目的招标文件一样，一条一条地查看商品的参数说明、材质检测报告和买家评价。

工业硅胶不行，TPE材质容易滋生细菌也不行，必须是医用级液态硅胶，触感要最接近人体肌肤的柔软度。

他先挑了一个外用的。

一款造型最接近萌宠、没有任何露骨男性特征的粉白色外用吸吮逗弄器，不用纳入体内，只靠声波脉冲刺激阴蒂。

他仔细看了功率参数，确认有一档极其温和的微震模式，不会一下子刺激得太过头，才把它加入购物车。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纳入式的玩具上。如果只买外用的，以那丫头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探索欲，恐怕不出两天又要来缠他。

沈承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心有些发烫。

他在搜索栏里加上了“新手”、“超小号”、“少女”几个关键词，筛选了一个多小时，最终选定了一款通体浅粉色、没有任何突兀纹路的基础纳入式硅胶棒。

页面标注的直径只有两厘米出头，顶端是圆润的弧形，还带有一点符合人体工学的微弯，长度也比普通型号短了三分之一。

沈承屿盯着屏幕上那个两厘米的直径参数，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今天下午抱起她时，她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还有她坐在椅子上时拢在一起的两条细腿。

就这个吧。再大一点，她肯定会疼。

他又在同一家店里选了一瓶成分最简单的医用级水溶性人体润滑液，一瓶玩具专用的抑菌消毒喷雾。

勾选“隐私发货”与“次日达”，按下指纹付款。

账单扣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滴”的一声，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承屿看着屏幕上“支付成功”四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往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酸胀的眉心。

窗外夜色深沉，台灯冷白的光线照着他微红的耳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荒唐、羞愧，却又在潜意识的最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替她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隐秘妥帖。

凌晨两点半，沈承屿走出书房。

经过走廊尽头时，他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了沈茸的房门前。借着走廊微弱的地脚灯，那道两指宽的门缝里透出少女安稳绵长的呼吸声。

他隔着门板站了很久，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直到双腿站得发木，才转身回到自己的主卧，合衣躺下。

就到这一步为止。

明天东西到了，消毒给她，让她自己把这阵荒唐的新鲜劲耗过去。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的，他们依然会是这世上最亲密、最正常的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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