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回程

空气静了一瞬。

许令仪低下头，看着那圈蓝。烛光一晃，蛇眉上的碎钻便亮一下，像一只一直没有闭上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今天的讲座，听得怎么样？”

许令仪愣了一下。

她说：“有几个项目挺有意思。”

周衡挑了一下眉。

那一眼很短，她却看懂了。他像是惊讶她真的能对这些感兴趣。许令仪心里忽然冒了上来点不服气。她迎着他的目光看回去。

“怎么？”她问。

周衡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你说说，最喜欢哪个。”

“旧家具回收。”许令仪答得很快，“我查了那个创办人，他还在念书的时候，就自己开着小货车去收旧家具了。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把第一件事做起来的。”

她说完，才发觉自己好像讲得有点多，抿了抿嘴。

“嗯。我学弟。”周衡嘴角上扬，拿起桌上的手机，“这几个学生项目都是他在带。”

“你学弟？”

“嗯。”他点了点头，她看着他在手机上打了几行字。

“我跟他说了，下周你去他那儿，他会带你。”

许令仪怔住：“我还没说要去。”

“那你想去吗？”男人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去。这个念头在她心里很清楚。可事情来得太快，她原本只打算听完讲座，回去查查资料，过一阵子再找机会去看看。

“这样好吗？”她有些犹豫，“我一点经验都没有。”

周衡听得笑了一声，将手机反扣在桌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没什么，都是资源置换。”

许令仪低头去看那圈蓝。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她却意识到，这些人之间怎么往来、怎么开口、怎么把一件事定下来，她懂得确实很少。她今天坐在台下，一个问题都没敢问。他坐在这里，几句话，就把她放到了台子后面。

“我有什么可置换的？”她小声问。

周衡唇边的笑停了一下。

他望着她，眉头微微一动，像是要确认她是不是在同他开玩笑。许令仪被看得有些局促，搁在桌边的手指蜷了蜷，仍认真等着他的回答。

他终于坐直了些，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

“你不用拿什么换。”

他的掌心温热，手指拢住她的，连她方才蜷起的指尖也一并包了进去。许令仪抬起眼，周衡正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