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协议

B超室的门一关上，姐姐就伸手替我理了理领子。

「别这副表情。」她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沈砚站在收费窗口那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我们。

「你早就知道。」我说。

「知道什么。」

「知道我怀了。」

她笑了一下。「晚晚，你早上在洗手间吐的时候，整层楼都听得见。」

车是她开的。她开车很稳，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在换挡，动作干净利落。红灯的时候她转过头看我。

「两个一起养。」

「什么。」

「对外说双胞胎。」她说，「我生不出来双胞胎，这是天意。你搬过来住，孩子生下来，一个上我的户口，一个上你的。你爸妈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他们很高兴。」

「你问过我吗。」

「我这不是在问。」

绿灯。车往前滑出去。

「沈砚呢。」我说。

「他同意。」

「他什么时候同意的。」

「昨晚。」她说得很轻松，「他签了字，我拍了照。」

我把脸转向车窗。外面的树一棵一棵退过去，冬天的枝子光秃秃的，像一根根扎在天上的针。

到家她先进门，脱了鞋，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动作跟平时一样，好像这里的一切都还是她的。

我站在门口没动。

「进来啊。」她说。

「姐。」

「嗯。」

「我不签。」

她回过头，慢慢地看了我一会儿。

「你会签的。」她说，「你这个人，从小就不会拒绝。」

八点，妈妈打电话来。

「晚晚啊，你姐说你答应搬过去住了？」她的声音很亮，背景里是电视，「这是好事。你姐夫那个人，看着冷，其实心细。你怀着孕一个人在外面，我们不放心。」

「妈。」

「你别多想。孩子生下来还是你的，谁能抢你的孩子。」她笑，「你姐不能生，你也知道。她这些年吃了多少苦，打针打得屁股上全是硬块。你就当帮她一把。」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什么了？」妈妈愣了一下，「她说你们商量好了呀。」

我握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晚晚？」妈妈说，「你别犯糊涂，家里就指望这一回。」

挂了电话，我在床沿坐了很久，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手心。

那天晚上我没吃饭。我在自己房间里坐到十一点，听见楼下姐姐在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一句一句，像在念稿子。

十一点半，有人敲我的窗。

我拉开窗帘，看见沈砚站在院子里。他穿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肩膀上落了薄薄一层霜。他仰着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我听不清。

我下去开的门。

他一进来就把我按在玄关的墙上，手撑在我耳朵边上，低头看我。

「你姐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你签了字。」

他没否认。

「签的什么。」

「一份协议。」他说，「孩子出生后，抚养权归她，我保留探视。」

我笑了一声。声音很难听。

「那你来干什么。」

「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