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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毒,若逞强蛮干,傍晚前必然倒下。
倒下不怕。
怕的是倒下后被人发现不对。
现代人的魂魄,灰陶盏的异样,任何一件露出端倪,都比西渠里那点泥水危险百倍。
他把活拆成几段。
先疏北端泉口,让水势顺起来。
再用竹竿挑水草,不让泥蛭近身。
最后挖中段淤泥,每挖半刻便停下调息十息。
慢是慢了些,却一直没有出错。
到午后,赵全过来看了一眼,本想挑刺,见渠水确实清了半截,便只冷着脸道:
“明日继续。”
葛能忍称是。
等赵全走远,他才在田埂边坐下,取出半块灵米饼,小口咽着。
灵米饼冷硬,入口有淡淡的谷香,一丝微弱灵气顺着喉咙滑下,贴着胃里散开,让四肢多少回了点力气。
这世道,吃饭都是修行。
外门弟子每月发的辟谷丹只能维持不饿,灵气少得可怜。想快些进境,需灵石、丹药、灵米、灵泉,样样都要钱。
炼气一层到二层,看着只隔一层,原身卡了近两年。
五灵根吸纳灵气慢,体内杂气多,引入丹田的灵气往往十成散去七成。若无丹药堆着,三月后小比前突破炼气二层,几乎不可能。
葛能忍咽下最后一口饼,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的手。
那盏灰陶盏说,七夜成滴,可滋草木,可净浊气。
净浊气四字,最要紧。
灵根资质,他暂时改不了。
可若能一点点洗去体内杂气,让运行周天少些阻滞,便有机会。
只是不能急。
第一滴清露怎么用,不能草率。
若直接吞服,万一动静太大,杂役庐舍人多眼杂,瞒不过去。若拿来催熟灵草,也要先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试清楚效用强弱。
一件宝物,最怕主人不知深浅。
黄昏时,葛能忍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到庐舍。
刚到门口,便见屋里被人翻过。
床铺掀开,木盒开着,半块灵石没了,辟谷丹也少了一枚。
灰陶盏还在。
因为它太旧,又被破草席压在床板下,来人没瞧上。
葛能忍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旁边屋里传来韩大年的笑声,还有几人附和。
“葛师弟一个月三块灵石,竟也藏得住,真是勤俭。”
“韩师兄替他保管,免得他乱花。”
“正是正是。”
葛能忍弯腰,把散落的衣物一件件捡起。
他没有去韩大年屋里讨。
讨不回来。
还会挨一顿打。
他把门关好,坐在床边,捏起空木盒看了片刻,又把盒盖合上。
世上有些账,不能当场算。
当场算,是把自己也折进去。
夜色压下青篱山。
外门庐舍渐渐安静,只偶尔有弟子说梦话,或有人在屋中运功吐纳,气息长短不一。
葛能忍没有点灯。
他把灰陶盏取出,藏进怀里,又悄悄从后窗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