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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叫他主人】(5)(5/10)

苏振邦没有回答。

苏晚棠的手指开始按压他的斜方肌,那股酸胀后松弛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的肌肉已经记住这种感觉了——连续几天的按摩在他身体里建立了一种条件反射,只要她的手一搭上去,他的身体就会自动进入放松模式,比任何语言指令都快。

然后是头皮按摩,指腹贴着头皮缓慢而有力地推压,节奏沉稳而韵律十足,每一次按压都像是在把他的理智往大脑深处推远一点,让他更接近那个温暖而模糊的空间。随着手指的动作,她手腕内侧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檀木和琥珀的基调里多了一层更微妙的、他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像深夜里某种不知名的花在暗中绽放,清冷而诱人。

苏振邦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深长。他应该叫停的。他应该站起来说不用了,说天色不早了,说你先回去吧。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的身体不想要叫停。他的身体想要更多——更多的触碰,更多的香味,更多那种让他大脑空白、心跳加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甚至希望今天按摩的时间能更长一些。他甚至开始想,如果她明天不来怎么办?后天呢?以后呢?

他想每天都能看到她穿着风衣走进来的样子,想每天都能闻到那股让他沉醉的香味,想每天都能感受到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抚过他的头皮、按在他太阳穴上的温度。

他把这些念头通通归结为“她按摩手法确实很好”。

他不愿意往更深处去想。

那天晚上,苏振邦又做梦了。

这一次的梦比上次更加清晰,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像被刻在玻璃上的划痕,抹不掉,擦不去,在黑暗中自顾自地发着光。

他发现自己又站在那间办公室里。但这一次,办公室的布局发生了某种微妙而诡异的改变——他的办公桌还在,落地窗还在,但房间的纵深被拉长了,光线也变了。

头顶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取而代之的是角落里一盏落地灯,发出暖黄色的、昏暗的柔光,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介于黄昏和深夜之间的暧昧色调里。落地窗外不是城市夜景,不是万家灯火,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缓慢地翻滚着,像是把这个房间从整个世界里剥离了出去,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规则和道德约束的真空。

他坐在办公椅上。不是他自己坐下去的——梦里的他没有起点,没有来处,就这么直接存在于这把椅子上,像是从始至终都在这里,永远都在这里。他的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白衬衫,但领口敞开了好几颗扣子,袖子被卷到手肘,领带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的手腕没有被绑住,身体没有被按住,他可以自由活动,可当他想站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内部温柔地困住了,动弹不得。

然后他闻到了那股香味。

不是飘进来的,不是弥漫过来的,而是直接灌进来的——像有人把一整瓶香水倒进了他的鼻腔,檀木和琥珀的基调里裹着一层更浓、更甜、更危险的东西,不再是若有若无的暗示,而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嗅觉冲击。

那股香味顺着鼻腔冲进大脑,把每一个掌管理智的神经元都泡进了一池温热的、黏稠的液体里,让他头晕目眩,让他心跳失控,让他的身体先于大脑一步做出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反应。

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地、慢慢地,蒙住了他的眼睛。

掌心温热,手指修长,指腹柔软而干燥,带着一种他从按摩中已经无比熟悉的触感。她的手腕内侧就贴在他的太阳穴旁边,檀木和琥珀的香味从那个位置以最高的浓度辐射出来,像两颗被点燃的香丸,熏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即使他的眼睛本来就被蒙住了。

“猜猜我是谁。”声音从耳后传来,低沉、慵懒、带着一丝顽皮的笑意,每一个字都像被蜂蜜浸过一样黏稠。

他知道是谁。他当然知道是谁。这个声音这几天每天都在他耳边响起,在他清醒的时候说“哥,我帮你按按”,在他半梦半醒的时候说“放松,交给我”。这个声音他已经熟悉到可以从一万个人的喧哗中一眼就认出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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