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么都不想管。就在这时,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你们在说什么?”
苏晚晚和沈时墨同时转过头。陆怀瑾站在院门口,穿了一件墨绿色的军装,肩章上的穗子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他的脸半明半暗,一半在阳光里,一半在阴影中,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两块寒冰,直直地盯着沈时墨。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卷成一个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筒的边缘已经被掐出了折痕。他的目光从沈时墨身上移到苏晚晚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回了沈时墨身上,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低到像是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沈副官,跟我来书房。”
沈时墨站直了身体,军人的本能让他在听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可他的脚却没有立刻迈出去。
他看了苏晚晚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像是告别,又像是承诺,像是在说“没事的”,又像是在说“对不起”。他把这一眼收回去,转过身,跟着陆怀瑾走了,步伐沉稳,背脊挺直,像一个走向刑场的人,每一步都走得端正有力,没有任何犹豫和退缩。
苏晚晚站在院子里,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院门口,心跳快得像擂鼓。她不知道陆怀瑾听到了什么,可是不管什么事都足够让陆怀瑾动杀心。
沈时墨是他的副官,是他的心腹,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可这个人在背地里查他父亲的事,在背地里挖陆家的旧账,这在任何一个有权有势的人眼里都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她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走。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就追了出去,跑过走廊,跑过东跨院的月亮门,跑到书房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
两个卫兵站在门两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臂交叉在胸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陆怀瑾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冷的寒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晚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把卫兵的手臂拨开,卫兵没有动,她又拨了一下,还是没有动。她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提了起来,冲门里喊了一声:“哥!是我让他查的,你要怪就怪我!”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安静得像一潭死水。然后门开了——沈时墨拉开了门,站在门后面,看着苏晚晚,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她在那一瞬间读出了他说的话——不要说。
可她已经说了,收不回来了。她推开沈时墨,跨过门槛,走进书房,将沈时墨留在外面。
陆怀瑾坐在书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风暴,正在一点一点地积聚,像乌云压顶之前的天空,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看了她几秒钟,声音不轻不重,像是在问她今天吃了什么一样随意:“你让他查的?”
苏晚晚站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不能说“是”,因为她不能把沈时墨一个人推进火坑;她也不能说“不是”,因为她已经被自己刚才那句话架住了,说什么都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