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很轻，但陈渡知它的分量。

“以后你每个星期来我这里，不只是学东西了。”苏说，“有时候要陪庄老板喝茶。他喜跟年轻人聊天。”

庄老板听着，偶尔，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他听得多，说得少。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陈渡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来了。”苏在他对面坐下，然后指了指陈渡，“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小。”

“苏兰很少夸人。她夸了你，说明你确实不错。”他顿了顿，“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那之后，他又跟庄老板喝了几次茶。有时候是苏带他去，有时候是庄老板直接叫人来找他。庄老板从来不跟他谈正事，只是聊天——聊茶，聊书，聊这座城市的历史，聊他年轻时去过的地方。

苏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笑了——那笑不是她平时那掌控一切的笑，是一更柔的、带着一丝温度的笑。

“走吧。”她转，继续往前走。

陈渡端起茶杯，喝了一。茶汤，先是微苦，然后一甘甜从涌上来，弥漫了整个腔。那甘甜不是糖的甜，是一清冽的、像山泉一样的甜。

他抬起，看了苏一，笑了：“来了？”

“好。”

但陈渡知，这也是一考验。庄老板在看他有没有耐心，有没有分寸，有没有脑。一个只会杀人的人，庄老板用不上。一个只会的人，庄老板更用不上。庄老板需要的是——一个能坐得住、听得、想得明白的人。

苏停下来，转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在光与影之间显得有些模糊。

庄老板的目光转向陈渡。

那天晚上，他们在茶楼里坐了三个小时。庄老板没有跟他谈任何正事——没有谈生意，没有谈合作，没有谈任何跟黑有关的事情。他们只是喝茶，聊天。庄老板问他老家在哪里，问他读过几年书，问他有没有想过以后想什么。

“好茶。”他说。

庄老板看了他大概十秒钟。然后他笑了——不是那敷衍的笑，是带着一丝满意的笑。

庄老板笑了。这次的笑不是敷衍的，是真正的、带着一丝兴趣的笑。

庄老板倒了两杯茶，推到他们面前。茶汤是琥珀的，清澈透亮，散发着一淡淡的香——不是桂，不是茉莉，是一陈渡说不上来的香。

庄老板看了他一，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你懂茶？”

陈渡坐得住。他听得。他

陈渡在苏旁边坐下。

他正在泡茶。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温壶、洗茶、冲泡、分杯，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从容不迫的节奏。

回去的路上，苏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走了半条街，她才开：“庄老板很少对人说‘可以来找我’这句话。他说了，你就好好接着。”

他没有问庄老板到底是什么的。他不需要问——从苏对他的态度，从那个茶楼的档次，从庄老板说话的分寸，他就能猜到，这个人不是六指刘那个级别的。庄老板是更一层的人——那不直接碰脏活，但所有脏活都要经过他的人。

“坐。”

临走的时候，庄老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伸手，拍了拍陈渡的肩膀。那只手厚实而温，带着一茶香。

陈渡一一回答。他没有撒谎，但也没有全说真话。他说了他能说的，藏了他该藏的。

陈渡了。

的发梳得整整齐齐，向后拢着，饱满的额。他的脸型偏方，颧骨不，下宽厚，给人一稳重可靠的觉。他的睛不大，但很有神——不是那锐利的、咄咄人的神，是一温和的、像一潭一样的神。

他想了想，说：“意味着你把我当自己人了。”

“不懂。但好喝不好喝，喝得来。”

“这小，有意思。”

“你知不知，我带你去见庄老板，意味着什么？”

他的目光很平和，不锐利，不压迫，像一束温和的光。但陈渡觉到——这束光能照到他骨里去。他站在那里，没有躲闪，没有低，迎着庄老板的目光，让自己被这束光照透。

“尝一下。”庄老板说。

陈渡跟在她后，脚步不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