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很亮。照得雪地反光，照得松树下的韩烈那张脸清清楚楚。他在笑。不是狰狞的笑，不是得意的笑，是那居临下的、漫不经心的、看一只蚂蚁在雪地里挣扎的笑。

等他忙完，已经是时了。

跟在后面，兜帽遮着脸，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经过陆尘边时顿了一下——只是一瞬——然后追上了前面的韩烈。韩烈的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腰。她没有躲。

“你今晚在宴席上一直看我，看得我都没法专心说话了。”苏婉清的声音，带着息。

陆尘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里。

就是去年冬天他被打的那片松林。

从松林传来的——女人压抑的息声。陆尘停住脚步。那声音断断续续，像被什么堵住了，又像咬着嘴不肯放开。接着是布料的窸窣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韩烈把她放倒在石台上。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双颊绯红，角着一层光，嘴微张着气。韩烈解开她的衣襟——蓝的肚兜裹着前饱满的起伏，端两粒凸起在丝绸下。他低住，隔着布料用尖碾过去。苏婉清整个人弓起来，一只手捂住嘴，咙里一声呜咽。

就是这一笑。

他现在每次经过都会下意识地低看地面，看有没有血。

没有人看他。

那天晚上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在天剑宗，者为尊不是一句号，是刻在每个人骨里的法则。你没有实力，你的善意就是罪过。你帮了一个女人，你的骨就要被人打断。

夜幕降临。碧落的人准时到了。宴席设在外门演武场旁边的宴客厅，长条形的灵木桌上摆满了灵膳灵果灵酒。天剑宗这边由内门长老作陪，外门几个众的弟也列席其中——韩烈站在最显的位置，谈笑风生。

一个杂役而已。

陆尘端着托盘在席间穿梭，把菜一端上桌。

陆尘站在原

韩烈没有亲自动手。他从到尾都站在十丈开外的松树下，双手抱在前，看着。

他从松林的隙间望过去。月光洒在一棵老松下的石台上，韩烈坐在石台上，苏婉清跨坐在他上。他们吻在一起，嘴相贴，尖缠，分开时拉一亮的丝线。韩烈的手从她的腰上下去，隔着裙在她的上，手指陷柔的布料里。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苏婉清抬看了他一，笑了笑，说谢谢。

他低看了看自己。布杂役服，磨破的袖，满手老茧，炼气二重。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认了那个声音。

困意像般涌上来。但赵全还安排了最后一件事——去后山把明天用的柴劈来。陆尘拖着步往后山走，穿过演武场，穿过外门弟的住区，穿过那片松林。

苏婉清。

碧落的女弟们穿着白衣，个个气质清冷，像一群不人间烟火的仙。苏婉清坐在女弟中间，仪态端庄，笑容得，是所有人中最般韩烈的那一个。

他拼命修炼。比任何人都拼命。但五行杂灵就是五行杂灵——五灵气都能收一丁，但没有一能经脉。三年了，从炼气一重到炼气二重。而韩烈已经是炼气七重了。

“别在这儿……有人会来……”

宴席持续到夜。散席后，陆尘被赵全留下来收拾残局。他一个人把杯盘碗碟摞成小山，一筐筐搬回后厨。月亮已经升到了，银光洒在院里，照得石板路反光。他在月光下把每张桌净，把地扫净，把椅归位。

“谁让你穿这。碧落的人都没你好看。”

“我是说晚上，没说在这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被亲吻吞没。

去年冬天。

有些差距，不是拼命就能弥补的。

陆尘在雪地里躺了很久。

“油嘴……”她轻笑着推了他一把，随即又贴了回去。她的嘴蹭过他的下颌，落在他的结上，轻轻一咬。韩烈仰起，发一声低沉的息。他的手从裙下摆探去，摸到了她大内侧的。她的微微发颤。

雪下得很大。陆尘从山下抓药回来，在山上遇见了苏婉清。她穿着一件蓝的棉裙，外面罩着白狐裘，药篓翻了，几株药草散在雪里。他顺手帮了一把，把药篓扶正，把药草捡起来递给她。

“都散席了，谁会来？你不是答应过我吗——今晚？”

那天晚上，他在回杂役院的路上被人堵了。三个人，都是外门弟，修为最低的也是炼气三重。他们没说什么理由，只是把他打了一顿。打断了两肋骨，左臂脱臼，脸上留了一疤——在左眉骨上方，被发遮着，不太看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