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州后，两人再没有在任何一座城久留。

苏晚晴把医馆的幌子收进包袱最底层，只在路过村镇时偶尔挂出“行医”二字。她的医术很快在底层百姓里传开，有人喊她“苏神医”，有人只记得那个身边总跟着沉默剑客的女大夫。顾安越来越少说话，可他的剑却越来越快。他的身材在日复一日的奔波与练剑中彻底长开——肩膀宽阔得能挡住她整个人，胸膛厚实，腰腹的肌肉在呼吸时会微微起伏，手臂与大腿的线条紧实有力。皮肤被风吹日晒成了深一层的蜜色，摸上去有薄茧与热意。脸还是那张偏木讷的脸，五官端正，眉骨高，眼睛干净，只是笑意极少，一旦被她看久了，耳根与脖颈便会红成一片。

苏晚晴十六岁这年，身量已经定了型。不高不矮，偏瘦却有力，月白的衣裳衬得她整个人清清爽爽。长相依旧普通，眉眼淡，鼻梁不挺，嘴唇薄软，可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温和与慈悲，让人觉得安心。她开始把头发留长一些，常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随意挽起，露出白净的后颈与细瘦的锁骨。

他们的感情，也在一日一日的相依中变得更深，却谁都没有点破。

真正让两人都心惊的一场风雨，发生在江南的梅雨季。

那日他们刚出一座小镇，天色忽然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转眼就把官道变成泥泞。苏晚晴把药囊护在怀里，顾安把唯一的油纸伞全倾斜向她，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湿透。雨声很大，大到掩盖了身后渐渐靠近的马蹄。

顾安先察觉到不对。

他伸手按住苏晚晴的肩膀，把她往路边的树林里一带，自己则反手抽出了剑。雨帘里浮出七八个黑衣人，为首的正是青州赵衡的一个贴身护卫。那人脸上带着冷笑，手里拎着一把渗着寒光的横刀。

“苏姑娘，赵少东家有请。药方的事，总该给个痛快话了吧？”

苏晚晴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声音依旧平和：“赵公子若是真心求方，大可光明正大来问。用这种下作手段，未免太小看人。”

话音未落，刀光已经劈来。

顾安迎上去。

雨夜的剑与刀碰撞出刺耳的金属声。顾安的身法不算轻灵，可每一剑都又沉又准，专攻对方要害。他的蜜色皮肤在雨水中发亮，肌肉在发力时鼓起明显的线条，呼吸沉稳，眼神冷得像冰。苏晚晴被他护在身侧，手已经摸向药囊里的银针与毒粉——爷爷教过她，医毒同源，必要时也能当武器。

人数太多。

顾安肩头中了一刀，血立刻被雨水冲淡，却依旧止不住。他闷哼一声，剑势却丝毫不缓，反手一剑刺穿一人的大腿，又横剑格开另一人的偷袭。苏晚晴趁乱掷出几根浸了麻药的银针，准确钉入两人的穴道。他们惨叫着倒下，可剩下的人已经围了上来。

就在这危急时刻，林外忽然传来一声清啸。

一道白色身影踏雨而至，剑光如雪，转眼就把最靠近苏晚晴的两人逼退。来人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生得俊秀，衣裳被雨水打湿却依旧整齐，他朝苏晚晴拱手：

“在下白如风，路过此地，见不平之事，出手相助。姑娘可是苏晚晴？”

苏晚晴一怔，点了点头。

白如风笑了笑，剑势更快，几息之间便与顾安形成呼应。赵衡的人见势不妙，丢下两具伤者，仓皇退进雨幕里。

雨还在下。

顾安撑着剑站在原地，肩头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