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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温见被带进一栋四层小楼的询问室,里面不大,一张桌子几个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毛笔字。
闻野没被允许进来,他坐在外边,撑着下巴,无意识抖腿,路上没机会和温见说什么话,她也一脸凝重,而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姓名。”里面一个警察问。
“温见。”
“年龄,职业,住址。”
她如实作答。
“温明远是你什么人?”
“我爸。”
“他现在在市一院ICU,你知道吧?”
“知道的。”
“怎么受的伤?”
她在心里演练的版本是“摔的”,她该咬死这个说法,可真坐到这张桌前,那些台词全飘走了,那根高尔夫杆还躺在家里,如果搜查到了……
撒一个谎,要用一百个谎去圆,她哪有那么多存货。
“我……”她低着头,犹豫了很久,警察也不催,“他不是摔的。”
“那是怎么回事?”
“我打的。”温见抬起头,“我拿高尔夫球杆,在我家门口,打了他的头。”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记录员嘴巴微微张着,而那个审问她的男人倒没什么表情,只是往后靠了靠:
“你想好了再说。急救记录上,是你说他喝多摔伤的。”
“我撒谎了。”
“为什么撒谎?”
“怕坐牢。”
这个回答太老实了,老实到钱警官嘴角抽了一下。
“那现在怎么不怕了?”
温见沉默了几秒:“我……我想了想,医院那边既然都报到你们这儿了,我编不圆了,他要是醒了,一句话就戳穿了。”
“行,你从头说。你为什么大半夜拿着球杆去你爸家?球杆哪来的?”
温见说,从小到大,温明远对她和她妈很不好,喝了酒就骂,骂完就动手,她早就想收拾他,这回是积怨爆发,一时冲动。
“那你知道你爸现在什么情况吗?”警察翻着手边的材料,“颅骨线性骨折,硬膜外血肿,开颅手术,术后一直醒不过来,医院那边的初步意见是重伤,具体等法医鉴定。”
温见只是盯着桌面,不说话。
“故意伤害要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警官说,“你自己在家有没有了解?”
“嗯……”
“你这个情况,大概率给你办取保候审,人可以回家,但不能离开本市,随叫随到,后面鉴定一出来,要是确定是重伤,我们就把案卷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到时候,起诉不起诉,不归我们管。”
“可我爸都晕了,谁起诉?”温见问。
“公诉。”警察说,“你现在最好祈祷你爸醒,还醒得周周正正的,会说话,会写字,会签谅解书。”
温见心说,他醒了才不会签呢。
笔录做了很久,中途有人给了一份盒饭,只是青菜豆腐白米饭,她觉得坐牢大概也是这个标准吧,于是吃光了。
末尾,警官把打印出来的几页纸推到她面前要她签字。
走出询问室,闻野从长椅上站起来,他等了六七个小时,裤子上压出了一片褶子,脸色苍白。
“她怎么样?”他问旁边的警察,眼睛却看着温见。
“暂时取保,人可以回去,”警察说,“后面传唤随时到,别让她乱跑。”
闻野点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把握住她手腕,拽着人走到楼下。天黑透了,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昏黄的光。
闻野侧头盯着她:“你,”他嗓子哑得厉害,“你打了他?”
温见点头。
“为什么?”
温见不说话,任他拉着向前走。闻野喉结滚了好几下,在花坛边缘坐下来,瞪着她,温见在这目光下慢慢坐到他旁边。
“为什么?你告诉我。”闻野说。
“我……”温见很难措辞,这一切太复杂了,冲动?复仇?憎恨?她自己都说不清。
“你说。”闻野又问了一遍。
“因为……”过了很久,温见抬眸,“因为,如果我爸爸毁了你的一生,那我就用我的一生来奉还。”
闻野愣住了。原本不论温见说出什么理由,他一定要非常凶地骂一通的,可这句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有病啊!”
闻野终于吼出来,然后低头捂着自己的脸:“温见,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病!你要去打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见去扒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