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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食者的本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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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食者的本能



在温养院的第七天,温念玉毫无预兆地烧了起来。

她脱光了全身的衣裳,就这样蜷缩在床上,怀里死死抱着妈妈之前用过的枕头,那是陆崇礼特意给她留下来的。

可枕套上那层极淡的栀子香气,早已被温念玉给滚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气味消失时,她整个人都绷紧了,手指攥着枕套的边角,浑身颤抖着,那对兔耳紧紧贴着头皮,像是失去了最后一层保护壳。

温念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难受,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头重脚轻,浑身发烫,却又冷得直打颤。

突然更换了环境,温念玉再也不用过着从前那种饥一顿饱一顿、朝不保夕的日子。

身体从长期的紧绷中骤然松弛下来,那些被危险压制了许久的本能,便趁着这层防线松动的缝隙,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雌性的第一次发情期通常在十二岁,发作频率并不固定,直到十六岁才会趋于稳定。

而温念玉这些年一直活在随时可能丧命的恐惧里,身体的全部机能都只服务于一个目标,那就是活着。

所以只要能维持最基础的生命体征,其余的一切都可以暂时关闭。

如今危险暂时远去,温饱有了着落,这具常年紧绷的身体终于敢松一口气,被压制的本能便迫不及待地苏醒,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过度压抑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反扑的程度会难以想象。

她的身体无法处理这种感觉,只想缩进被子里,把脸埋进那只已经没有味道的枕头里,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负责照顾她起居的雄性垂耳兔兽人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

他长着一对耷拉着的灰褐色垂耳,耳朵尖因为焦虑而不停地抖动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也试着给温念玉换了冰毛巾,又端来温水,可少女只是闭着眼摇头,连嘴唇都烧得干裂起皮。

他不敢擅自做主。

毕竟温念玉最多在这里停留三天就会被买走,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有一个人能做决定。

他咬了咬牙,快步走出房间,拨通了通讯器。

季雲生得一副玉面书生的相貌。

肤色白皙,眉眼清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头发前短后长,但特意留长的那部分都快到腰部了,就用红色发带随意扎在脑后。

至于垂下的几缕发丝则顺着颈侧滑落,透着一股斯文败类般的雅致。

可从一个平民一路爬到督察官的位置,光会读书考试是远远不够的。

他也不是那种明面上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个笑面虎的人,他的本质,是藏在棉花里的针,不轻易扎人,却能在不知不觉间,用细密的毒慢慢侵蚀掉对手的根基。

也正因为如此,他格外在意面子上的评价。

在这个时代,越是复杂,越是鸡肋的东西,就越能证明一个人愿意为之花费多少心血。

留长发就是其中之一,因为打理起来麻烦,行动时碍事,却偏偏能衬出那份与众不同的从容与精致。

季雲的行事准则也是如此,无论多细小的事情也跟头发丝一样需要精心打理。

在得知温念玉生病之后,季雲还是放下手头的一切,起身朝温养院的方向走去。

兔子在市面上拍卖本就难得一见,即便是四婚的雌兔,保底起拍价都得十个亿起步,更别提温念玉这种未婚未育的幼雌。

纵使身上积了一身毛病,往后要耗费昂贵的资源慢慢调理,依旧挡不住无数买家趋之若鹜,甘愿为她一掷千金。

这样高昂的价值,值得他亲自走这一趟。

所以——

“是督察官。”

季雲戴着纯黑色皮质手套的手虚握成拳,平稳搁在膝头,面上竭力维持着温雅得体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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