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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深的脚印,退到最后一步时后背撞在一棵老柳树的树干上,把碗口粗的柳树撞得猛地一晃,树冠上的雨水哗啦啦往下浇了他满头满脸。
四人合攻的第一波,全被萧逸一人以一招化解。
远处土丘上的十二名狙击手在第一轮射击被打偏之后立刻重新装填穿甲弹。
瞄准镜的十字线重新压上萧逸身体轮廓。
这一次开枪的指令没等太久,十二支巴雷特再次同时开火,弹道比刚才更密集,不是分散射击是集中朝萧逸眉心、咽喉、心口三个位置攒射。
弹头飞进萧逸身周护体罡气范围内再一次自动偏离弹道,但这次萧逸没有把弹头甩出去,而是右手五指一张一收,擒龙功把十二发还在空中乱转的穿甲弹全吸进掌心上方半尺处,弹头在掌心上方悬成一团黄澄澄的金属球,滴溜溜地转着跟小孩子玩的橡皮泥丸一样。
他偏头朝土丘方向瞥了一眼,左手食指弹了一下,一枚气针无声无息穿过雨幕,正钉在其中一处土丘顶上那支巴雷特的瞄准镜上。
气针从镜片贯入,从镜筒后端穿出,然后从狙击手的右眼眼眶贯入颅骨。
那人食指还扣在扳机护圈上,整个人已经朝后仰倒,巴雷特从支架上滑落砸在土丘湿泥上。
其余十一名狙击手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们从瞄准镜里看见同僚脑袋上溅出来的那朵血花在雨幕里格外刺眼,有人本能地在加密频道里低低骂了一声,有人把扳机上的食指松开来又紧回去。
天空的乌云终于压到了最低点。
积雨云的底部已经看不到原来的灰白色了,全是一整片一整片翻涌的浓黑。
云层深处同时蹿出好几道枝状闪电,闪电的分叉从云底直劈地面,击在河滩远处废弃砖窑的烟囱顶上劈碎了半截砖墙。
紧接着雷声轰隆隆一直滚过去,震得河滩上积水的涟漪不断。
雨势在雷声过后骤然加大,从沙沙细响变成了哗啦啦的瓢泼大雨,雨水在河滩地面汇成一条条临时形成的小水沟,朝地势最低的旧河道方向哗哗淌去。
暴雨里四大宗师重新调整站位。
李慕凡从河滩北侧绕到萧逸左侧翼,青索剑横在胸前,左手掐剑诀贴于剑脊正中,剑刃上的青芒在雨中反而比之前更盛了。
张伯玄上了老柳树树冠,双脚踩在两根交叉的粗枝上,紫缎法袍被暴雨浇透贴在身上显出了他肩背精悍的肌肉轮廓。
他双掌合十高举过头顶,掌缘周围的电弧不再是跳跃的小火花,而是整团整团的球形闪电在他掌心之间来回弹射,电光的颜色从白中透蓝变成了刺目的纯白,照得方圆数十丈内的雨幕全成了惨白色。
静音师太站到了沈苍刚才撞上的那棵老柳树下,右掌抚胸左掌垂地,垂在地上的那只手掌心压在一块卵石上。
卵石在掌压之下无声无息从内往外碎成了几十片碎石子,碎石的断口在雨里泛着白生生的石茬光。
峨眉派最精纯的佛门正宗内息在这一刻以她为圆心朝外层层扩散,真气所过之处雨滴的落地声都轻了半拍,仿佛整片河滩的空气密度都被她的修为调高了。
沈苍撕下夹克左袖。
布料撕开时发出刺啦一声刺耳的裂帛声,他把撕裂的袖子缠在右手拳面上草草包扎了虎口裂开处。
雨水很快把深蓝色的袖子布料浸透,血从布料里渗出来在蓝色布面上洇开一圈暗红色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