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糟的一摊，姜颖靠着房门坐在地上，良久埋在膝盖上闷闷地哭。

这房可以不卖，她在这儿生活了十六七年了，姜颖也不怎么想卖，纺织厂不知以后什么光景，她打算观望观望。左右姚玉霞和姜洪生给她留的钱也足够在宜荷买一够她和两个人住的房，这些年许若淑母俩给她的生活费她的也不多，最贵的价钱，满打满算买完房还够她上学。

在饭桌上这么一说就算定下了要换房，老太太没什么异议，冲着忙活了半天的铁谢了几遍，又颤巍巍从随的袋里掏钱说给他报销锁钱。铁叔推脱，老太太拧，两个人撕扯了好一会儿才各退一步，姜颖谢过胡杨夫妻俩带着老太太回家。

“二手房？我之前好像听我表说她想换房来着，她工作换到浙江去了，宜荷这间还是当年她爸妈掏钱给她买的，一二居室，说是结婚用。不过她独主义，这么多年都没结，位置也好的，要不我给你问问？”

看不清好，姜颖笑着说今天从派所回来的路上跟胡杨姨一起逛街买的，红的去去晦气。

唉，她想着玉霞和洪生哥，留下这一个孤零零细瘦瘦的女儿，也不抹了一把泪。

胡杨又去给她盛，小站在一边把电视机打开看动画片，放的是《喜羊羊与灰太狼》，姜颖看着灰太狼始终吃不到羊的蠢样乐不可支地跟着小一起笑。四岁的小看她笑有些奇怪，他跟姜颖熟，凑过去就问，“小颖，你疼不疼？”

姜颖不放心地又试了试那把锁的牢靠程度，这才转回自己卧室。

暂时不能让她看见姜颖，胡杨把姜颖带回了自己家，让小去翻翻找找药盒，她自己又赶洗了手从锅里捞来一碗汤递给姜颖。姜颖急切地喝了一，浑的冷和颤抖慢慢得了救济舒展开来，终于送下来那死死拧着的劲儿。

吃着吃着问她嗓怎么哑了，胡杨打圆场说她们回来路上吃了辣的给辣着了，她也信了。姜颖没说话，听着铁叔在外面换锁的声音心里打定了主意要把那笔钱取来换个房。

说着不疼，胡杨拿着棉签蘸着碘伏一圈一圈地涂在掐痕上，姜颖疼得直气，手攥着沙发垫的苏边。小笑她她也不，笑眯眯地继续看电视里的大羊们跟灰太狼斗智斗勇。

她借着治安不好的理由提了起来，胡杨很快就明白了她想什么，合着跟她打太极。老太太一贯是喜听别人安排的，姜颖主意又大，她没过，只要钱够，她也不在乎。

“再喝吧？”

铁叔终于回来了，从工箱里拿了钳和螺丝刀转就往隔去，说着别他让她们先吃，又把她也带了过来。她的睛是白内障，姜颖那时候还不知，只知她睛一直不好，看不太清楚东西，夏天的太好，她眯着一看自己孙女，只说她脖上怎么挂了一圈红绳。

她也说好，胡杨没说话，转了拿围裙抹了一把把饭端上桌招呼着吃饭。

他问的小声，姜颖答得也小声，贴在他耳边说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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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意濡，她知姜颖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