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就来。他觉得自己在埋怨他，觉得自己在怪罪他，可说一千一万，段志诚还活着，他说的这些话无非是一时的痛苦，他期待着他因为这些恶毒的低语而惊醒，他不是在仇恨，反而在父亲面前实际上还是那个等着他回家给自己带第一名奖励的小孩。

那天早上十多才睡醒的姜颖完一数学卷才从屋里去，早上五六就门了，她看了看表，才中午十一。

她躲被里压低了声音冲着接通的电话报了地址和简短的情况，伴随着嘟嘟嘟的挂断声，李兼从门外走了来。

他径直来了姜颖的屋，似乎知她们家的钱都在她手里攥着。姜颖在他门的前一秒爬被躲在床的另一侧，死死地攥着手里的果刀。

床柜、梳妆台、衣柜……李兼七八糟翻了一通什么也没找到，东西哗啦啦散了一地。几本课本、一个旧文盒、半包卫生巾、一支快用完的护手霜。他又去翻书桌，把桌面上的数学卷扫在地上，本、笔、尺、圆规，噼里啪啦地砸在地板上。

好在姚玉霞留给她的首饰早就被姜颖换成了钱一并买了金条存在银行保险柜里，家里除了自己和上的一零钱以外什么也没有。姜颖为着自己的先见之明到庆幸，右手因为攥的太而脱力到微微颤抖，手上的刀也开始跟着抖，她又用左手死死地托着手腕，不敢发一丝一毫的响动。

最外面的蓝铁闸门被撬开了，中午十一，又是周末，居民楼里的人都在家里准备饭，四楼走廊静悄悄的没有人发现李兼。他的动作明显加快了，大概是第一锁被撬开的成功让他觉察几分顺利，姜颖摸到自己枕底下的小灵通。那本来是前几天方便两个人联系买的，没想到第一次打去的是报警电话。

男人有些不耐烦了，姜颖听见他蹩手蹩脚地开始撬门，她这才反应过来把脚从拖鞋里小心翼翼地拿来踩在地板上。

当时李兼家里有一把他们家的钥匙，就是因为考虑到这个家里的锁自从姚玉霞去世之后就换了，姜颖很短的时间里没有任何反应。这很正常，任何一个人在面对冲着自己直直撞过来的车辆时也会有相同的僵直反应。

他是赌徒，走投无路的赌徒。

她小心翼翼地往床底下钻，那边李兼猛地回过来

她还太小，对人和人心都没有什么经验。

她听来那是李兼的声音。

正要往门走，姜颖却突然听见男人的声音骂着怎么换锁了。

一般十二半才会回来，回来也是让她开门，今天怎么想起来带钥匙了？

夏天这么炎，每天的外时间基本上都是固定的，她前一段因为甄素问崴了脚不方便门也都在十二才回家。姜颖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厨房，在菜刀和果刀之间挑了轻便尖锐的果刀。跟她说过李兼最近赌输了钱到在借，她当时不以为意，反正存折里一钱没有，却没想过赌徒走到了绝路是什么都能得来的。

他还有一个父亲可以倾诉抱怨，可姜颖什么都没有。

家里没有什么菜，每天早早门，快到饭的时候带着菜回来，姜颖翻来翻去才找到两个番茄。正打算回去换衣服趟门的时候，铁门却突然传来响动。

姜颖屏着气听着李兼的脚步声一一近，她心知决不能和他产生冲突，她才不到一米七，常年困在课本和教室里，力没有办法和一个成年男相较量。